房间里,不但床褥准备好了,屋中还准备好了火盆。大概是听林雕说起他家少爷的身体情况,陈先生就先把东西给准备齐了。
陆淮商将人放到床上,陈先生便立即上前检查。
随后就拿出银针,直接先给谢言之身上的几处大穴扎了下去。
“你们是怎么回事,他身体弱成这样,怎么还长途跋涉?不知道落子后的身体最需要好好休养的吗?”
陆淮商听他一开口就道出谢言之落过子的事情,心里不由得定了几分。
快两年前的事情了,他们路上也看过不少大夫,但都没有几个人能诊断出来,只说他这身体是寒气入体又疲惫过渡而已。
“是我不好,没能照顾好他,不知道先生对他这病可有办法?”
陈先生一直在给谢言之施针,那眉头紧紧的拧着,神色十分肃然。
“他这身体三年两载是调养不好的,而今你又带着他这般长途跋涉,他能留着口气都已经是命大了。”
“我……”陆淮商握紧了手,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也想让谢言之好好修养身体,但谢言之做不到。谢言之想出来找他爹,他怎么能压着不答应啊……
陈先生没得陆淮商的回答,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他给谢言之施完针,转身在桌上提笔开始提笔写药房。
屋外,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阿堇,我回来了,你看看这些柴火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打些回来。”
陈先生眼睛一亮,放下毛笔就朝外走。
外头陈绍之前见过的那位柴夫,背着背篓和柴大咧咧的走了进来,他完全无视陈绍诧异的眼神,将背篓上的柴放在墙角,就从里面拧了两只野鸡出来扔在地上,最后还从里面抓了一只巴掌大的白嫩嫩的小兔子出来。
陈先生出来一看,顿时诧异了。
“你不是去打柴吗?怎么还带了这些回来?”
那柴夫笑着:“是去打柴,顺便打了两只野鸡,碰巧见这兔子可爱就捉回来给你养着玩。”
“你真是……谁喜欢这东西了……”陈先生说得嫌弃,还是伸手将那小兔子抱在怀里。
屋子里,陆淮商听到外头的声音,他走到窗边朝外头看去。
外头站着的那位柴夫,宽肩窄腰身形高大,跟所谓的村民一点也不相符,即便他身上穿着粗衣麻布,可一身的气质也依旧难以遮掩,尤其是那张脸生得俊俏,眉眼间的锋利更不像是寻常村民。
陆淮商微微疑惑,不知道这柴夫究竟是什么人。
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直白,让柴夫有所察觉,猛然扭头时柴夫与他四目相对。
陆淮商的眼神带着研究,柴夫的则透着锋利。
陈先生有所察觉,顺着柴夫的视线看到陆淮商时,忽地想起房间里的谢言之来。
“他们是刚刚进来求医的,屋里的病人是个翼人,两年前小产过,身体还没养好,便又长途跋涉舟车劳顿,要不是送得及时,估计此刻人都没了。”
柴夫心里跟着发紧。
“这么严重?”
陈先生道:“翼人情况本就特殊,突然落子,还能保全性命的本就少之又少。”
柴夫不说话了,他忽地皱紧了眉,擦了擦手上的柴支碎末,忽地转身朝房间里。
屋里,陆淮商已经坐到了窗边。
柴夫突然进来时他还有些意外,可那柴夫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就径直来到床边盯着床上的谢言之看。
谢言之昏睡着,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人,此刻突然弱弱地喊了一声。
“爹……爹……”
柴夫心里猛然发紧。
“阿堇,这孩子你有几分把握能医治好他?”
陈先生听出他话音似乎有些发紧,心里有些意外,面上没问,却跟着皱起了眉。
“以目前来看想要让他彻底康复是不可能的,只能靠养。”
“养多久?”
陈先生皱眉沉吟:“若是能按照我的药方调养,最少五年左右方有成效。”
“那行,需要什么药材,你只管说,没有的我进山去找。”
陈先生跟陆淮商都诧异住了。
但柴夫似乎没觉得自己这个话有什么不对,他仿佛是得了一个定心丸,留下这话就转身走了。
眼瞧着人回了院子里又开始忙碌起来,陆淮商再次压不住心里的疑惑了。
“陈先生,不知那位先生是何人?”
“他啊……嗯,是外子。”陈先生有些不太自然。
陆淮商微微吃了一惊。
外子就是指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