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是我爹娘捡来的呢。”

一句话，让春燕的脸色大变，脸上的表情都忘了掩饰，满是震惊，哪里还有一丝伤心的模样。

林心月看着春燕，却也只以为，她只是对自己与之相似的身世太过震惊。

“你，你说什么，你也是你爹娘捡来的？”春燕喃喃问道。

“是啊。”林心月微微笑道。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爹娘捡来的这件事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虽然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事实上，如今除了她和她阿娘，春燕应当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以前她不说，只是因为在她看来，这事完全不值一提。再或者，说出去了也只是徒增旁人的谈资，别无用处。

从前她的爹娘自然也不会提起。

林心月此时只是想着，她的境况与春燕类似，说出来春燕也许更容易接受她的安慰罢了。

“你，你爹娘是在你多大的时候捡到你的呢？”春燕状似好奇地问道。

“我娘说她同我爹捡到我的时候，我差不多两岁的样子。”林心月说完，又笑着补了一句，“跟你被捡到的岁数也差不多大呢。”

春燕勉强地笑了一下，又继续“好奇”地问道：“这么巧。那他们是在哪里捡的你呢？我是说，若是在你们村子附近，谁家走丢了孩子，不是应该很容易寻到吗？”

林心月看她一扫方才的阴霾，转而对自己的事情感兴趣，倒也觉得有些宽心，接着春燕的话头与她闲聊起来。

“不是在我们村附近。我爹娘是在盂县捡到我的。盂县在宣平府北边，离这儿还挺远的。”

“啊，你爹娘怎么会去那么远的地方捡到你？”春燕有些“震惊”。

“我爹娘当时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路过盂县的时候，刚好在路边捡到了我。后来他们才带我来到于禾村在这住下的。”林心月笑笑。

“哦，这么说来，你们在这边住了也才不到十年。原来你们不是世代居住在这个村的啊。”

“是的呢。”

“那你也不知晓自己具体究竟多大了？”

提到这个，林心月又浅浅笑了下：“我爹娘说是六月初五捡到的我，当时我看起来差不多两岁的样子，他们便把那天记为了我两岁的生辰。”

春燕听着林心月的话，心中弥漫许久的不安不知为何越来越强，脸色也越发不好。

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你之前说你爹过世，家中只有你和你娘了？”

说到过世的父亲，林心月心里低落了一下，随即也回答了春燕的问题。对于春燕问起林父过世的缘由，林心月简单将父亲遇上暴雨山崩的前后告诉了她。

春燕停顿了片刻，又接着“闲聊”：“对了秋雨，你有没有想过寻回你的亲生父母呀？”

对上林心月直勾勾看过来的清澈目光，春燕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说道：“我在想，我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当初为何会不要我了……”

林心月听她如此说，便抿着嘴角微微笑了笑：“我没想过。我爹娘这么好，我如今还有我的阿娘，我只想好好守着我阿娘过日子，便很心满意足了。”

“这样啊。”春燕略表“遗憾”地一叹，“也是，何况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去哪里寻他们呢。怕是我们站在他们面前，彼此都认不出来……对了，你爹娘有没有说有什么线索还能凭靠着去寻亲呀，比如他们当初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信件或者特殊的物件之类的？”

说到这里，春燕又仿佛临时记起的样子：“啊，你先前的那个麒麟样式的长命锁，是你爹娘捡到你的时候你身上就戴着的，还是他们后来给你打的？”

“那个啊，是我当时身上就戴着的。”林心月笑了笑。

“这个锁，你从小就戴在身上吗？一只麒麟的图案，这个样式还挺奇特的，我还是头一回见。你们村里的人好奇不？”春燕又似无意中好奇问道。

秦远明特意嘱咐的，要问清楚究竟哪些人见过这个锁。

“那倒没有。我阿娘担心我小时候戴着玩会不小心弄丢了，尤其我们还时常去村子后方的林子中玩，地太大，东西丢了不好找，我娘便没让我戴在身上，只是绣了个荷包给我，让我装着放在家里而已。我阿娘告诉我身世的时候就将这枚锁交给我自己保管了。不过那会儿我都大了，谁身上还戴着长命锁出门呀。”

……

秦湘虹带着春燕赶到秦夫人院子的时候，除了秦远明、秦夫人和秦天玮，连秦天霖也在。

秦远明见到秦湘虹和春燕，便吩咐徐嬷嬷同秦天霖身边的丫鬟婆子将他抱出去。秦天霖见父母兄姐都在，单单支开他，扭着身子使劲挣脱，说什么都不肯走。秦夫人在一旁面色焦急，又不敢拦着，屋中一阵闹腾。最后秦远明不顾他的哭闹，沉着脸硬是让徐嬷嬷等人将他抱走了。

“六月初五？盂县？秋雨是在盂县被她爹娘捡到的？”秦远明听完春燕禀告的套话情况，神色阴沉地跟春燕再次确认。

“是……秋雨是说六月初五，她爹娘还把那天记为了她两岁的生辰。秋雨也说了是盂县，在宣平府北边，离这儿挺远的。”春燕不知道“盂县”具体是哪两个字，只是记住了它的发音，此时听秦远明要每个字都确认的严厉模样，不免有些慌，以为自己听岔了。

秦远明深深地闭了闭目。他自然知晓盂县在哪里。盂县在桓县以西，相离不到百里。

李昭阳公主，当初就是六月初五，在桓县丢的。

而如今，那个丫鬟，差不多的年纪，在同一天被捡的，身上有麒麟锁，在盂县。

秦远明静默了一会儿，便让春燕出去了。

“管好你的嘴巴。记住，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许和任何人说，包括你爹娘。”

春燕惶恐地应“是”，便匆匆退出去了。

她一出去，秦夫人三人皆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秦远明。

“爹，所以秋雨她，真的是公主？”秦天玮语气焦急地发问。他自然也知道盂县离桓县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