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护着各自的主子也打成一团。
这次比之前翠翠和小凤闹得还厉害,众人还没见过这阵仗,一时都愣住了。
张妈妈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赶过来,翠翠披散着凌乱的头发,哭着扑进张妈妈怀里,让张妈妈给她做主。
如今她和季瑶都是张妈妈的摇钱树,张妈妈一个也舍不得责备,把二人叫去她房里逐个安抚。
小凤和云朵儿私下议论:“你说她们两个是因为什么?”
张妈妈一来就把翠翠和季瑶两个人叫走了,后院的姑娘不知道二人在前头的过节,都不明白她们闹这一场是为何。
云朵儿也不知道,缓缓地摇头。
小凤低着眼皮沉默一阵,突然冒出一句话,“瑶瑶好像过得很好。”
语气很奇怪,好像很失落,像是季瑶不应该过得这样好;又好像很羡慕,羡慕季瑶总能过得比她好。
小凤和季瑶一起长大,又一起被爹娘卖掉,来江都的一路上,季瑶先是跟了贩子头子,在小凤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季瑶却可以跟着贩子吃肉。
后来二人又一起被卖给张妈妈,张妈妈许诺季瑶跟着她可以锦衣玉食、穿金戴银,如今显然都一一兑现了。
小凤现在的生活也不差,可对比起季瑶,季瑶的生活好像比她更好。人就怕对比,小凤心里有些不平衡了。
她比季瑶善良、比季瑶厚道,为什么活得反不如季瑶好?
云朵儿不知怎么安慰小凤,握了握她的手。
小凤勉强振奋一点精神,问云朵儿:“你说她们都在前头做什么?”
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懵懂天真不谙世事,对春红院、妓l女都没什么概念,每天晚上看着前头亮起的漂亮灯火,听着姑娘们欢快的笑声,既新奇又向往,好像那是什么好地方。
云朵儿回答不了小凤,她也只往前头去过一次,还是去找张妈妈给小凤求情。
张妈妈等闲不让她们往前头去,也不让前头的姑娘往后院来,云朵儿那日见了张妈妈很快就回来了,没敢在前头久待,也就不了解前头的营生。
晚上云朵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水池边,望着前头通明的灯火出神。
一道熟悉的男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那日云朵儿在张妈妈房里见到的谢爷,穿着宽松的深色广袖常服,手中摇着一把水磨玉骨折扇,高大的身材挺拔、笔直,浑身散发的傲岸气势给人一种非富即贵的距离感。
他怎么来了?
云朵儿局促地站起来,“谢、谢爷。”
他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张妈妈放了小凤,云朵儿知道他身份不凡,不敢怠慢。
谢冕慢慢地走近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小凤早就睡了,她的睡眠好,沾枕就睡。云朵儿嫌热,翻来覆去睡不着,怕吵醒小凤,就出来了。
“我嫌热,睡不着,谢爷怎么也没睡?”
谢冕摇着折扇,不紧不慢地随口敷衍,“跟你一样,怕热,出来散散。”
云朵儿以为他是春红院的客人,迟疑了一会儿,好心提醒他,“妈妈说客人不能来这里。”
谢冕又露出那种倨傲的、不可一世的、让人觉得有距离的神态,“我不是客人。”
他是春红院的老板,这里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下巴微抬,黑夜里没什么威胁的寒眸望着天边的圆月,“今晚的月色很好。”
似赞美,似感叹。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云朵儿没有诗人的浪漫心境,仰着精致的小脸,对着天边的圆月发半天呆,慢吞吞地憋出一句话,“像个大圆饼。”
谢冕嘴角抽了抽,有的人真的空有一副绝世倾国的好囊子,一点都不适合花前月下。
不过漂亮的女人就算胸无点墨,也能让男人有兴趣聊下去,毕竟看着她就是一种享受,又有谁会真的在意她说什么?
“我听你说话好像有些京城口音,是以前在京城生活过吗?”
她有京城口音?怎么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贩子在河北捡的她,她一直以为她是河北人,难道其实是京城人吗?
云朵儿茫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