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仰着她纤细的脖颈,半回过头。灰色的眸子如一滩死水,寂静,了无生气。
而后她又回过头去。
卓翼宸和贺家家主正站在牢房外,那女子回过头来时,卓翼宸见到她面颊两侧的鳞片,折射出幽幽荧光。
云光剑似有似无的亮着,反应并不强烈。
看来是一只修为不深的小妖。
贺家家主又伸手做请,引着卓翼宸向地牢的最里侧走去,隔过几座空的,是一座亦关押着活物的牢房。只是牢房内没有牢笼,只有精铁铸就的铁链,一侧拴死在墙壁上,一侧铐在一个人的手腕脚腕上。
那人黑发杂乱,一身衣袍脏污不堪辨不出颜色,连裸露的手脚也满是泥污。他听见了牢房内由远及近的脚步,耳廓微动,但并未抬头。
直到他听到贺家家主提及缉妖司,猛然间抬起头来,锁链挣动。那是一张眉眼称得上几分英俊,却又穷凶极恶的脸。
“我没有证据证明方才的女妖与水患有关。”贺家家主如是道,“但或许卓统领在见到这个人后,会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并相信它。”
卓翼宸与笼中人四目相对,瞳孔微缩,那是一张卓翼宸十分熟悉的面孔,是一张老面孔。
那人是原本已经死了的,崇武营的前指挥使,甄枚。
……
长海城茶馆二楼的雅间,朱厌和敖因正临窗坐着。窗外原是一条碧水荡漾的清河,如今因着水患暴雨的关系,越发浑浊。
河的对面,正是贺俯的方向。
他们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袋子核桃,那是离仑买来的,朱厌捡起来用手掰开,每一个核桃皮都薄脆如纸,露出里面的核桃肉来,搓掉薄衣,莹白润泽的好似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朱厌剥一个,放到离仑面前的小碟子里一个,再剥一个,分给敖因一个,又剥一个,才是自己的。
离仑见自己面前堆成小山一般的核桃仁,不动声色的拨回给朱厌大半。朱厌见怪不怪,极其自然的捻起来几颗吃了,他吃了一会,剥核桃的时候照旧是一人一颗。
此刻,他们的耳朵里正听着些什么。
贺俯内有诛妖阵法和符咒,小妖们靠近不得,但并不影响离仑这般的大荒大妖。一阵风托起一片槐叶,荡悠悠进了贺俯,向着地牢的方向去了。
槐叶贴着地面,顺着缝隙被风送入地牢,先是那女妖的笼子,然后又飘进了地牢的里侧。
女妖抱膝坐着,扫见那片槐叶,了无生气的眸子终于出现了些情绪,出现了一点讶异,但她并未吭声。
贺家家主与卓翼宸的对话便被离仑和朱厌等听得真切。
那贺家家主双手合抱,向着卓翼宸折身拜下,年迈的声音在地牢之中显得苍老而沉重。“贺某自知时日无多,现将崇武营前指挥使奉上,肯请卓统领与缉妖司救长海城百姓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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