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上有两个急匆匆的身影,一蓝一黄。
文潇一身水蓝色的衣裙,急匆匆跑起来的时候,衣袂翻飞,仿佛一只迎风而上的蝶,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文潇的额角沁着薄汗,打湿了碎发。她的身边跟着英磊,面色也有些焦急。
乡绅贺家在长海城颇具盛名,贺家家主更是百姓口中的大善人,百姓爱戴他,尊敬他,正因为他能救民于水火,赈灾的粥棚,免费的医药,以及守护长海城十多年不受邪祟侵扰。
可普通世人如何能与妖物抗衡?
长海城的百姓只道,长海城远不比天都,有妖物作祟都少有人管,每每都是贺俯破费请了猎妖师,才保佑了长海城十多年的太平。多好的人呐,只可惜后继无人。
为何会后继无人?这般侠义爱民之士,该是长海城当年诸多女子的心仪之人才是。
长海城的百姓又道,贺俯原是有一位贺夫人,生的好看,性情又好,贺俯原本也有一位贺少爷,十多岁的年纪,天资聪颖,立志要成为名医,救治长海百姓。只可惜了,那么好的夫人和少爷,十多年前突然就没了。
怎么突然没了,是害了什么重病吗?
百姓们摇摇头,说是被妖害了,贺老悲痛,不愿提及往事,贺俯中的人自然也不敢多嘴,我们也是道听途说,几分真几分假倒也不清楚了。你说这妖是不是该死?
文潇和英磊分别自不同的百姓口中听到这些消息时,心下一惊。
他们拐过一处街角,不远处终于见到了贺俯大门。门侧长长一排,正在施粥,远远地便可以闻到浓稠的米香味。
白玖站在粥棚边,一碗粥配一包药,仔仔细细的嘱咐着百姓们药的用法。
英磊瞧见白玖,神色缓和了一些,可文潇的神色还是绷着的。
“文姐姐,英磊!”白玖远远瞧见文潇和英磊,抬起手臂挥舞起来,十多岁的少年人,浑身都洋溢着青春活力。
“你们怎么也来啦?”不是说分头行动,申时驿站汇合?
文潇环视一周,并未发现卓翼宸的身影。“小玖,你小卓哥呢,怎么没见他?”
“小卓哥啊,他在贺俯内呢,贺老说有要事要和小卓哥相商,我便先出来了。”
文潇抿起唇,一双杏目不见笑意,晦暗不明。一炷香的时间前,一片迷毂叶飘来落在了文潇的衣领上,朱厌取它下来递于文潇,捻了一丝妖力点在迷毂叶上,那叶片瞬时传音入耳,响起青石镇迷毂的声音。
“神女大人,我于大荒小妖之间问的一些消息,尚不能确信真实度,但事关紧急,还是先与你说一声。”
“有小妖说,那长海城的贺俯,多年前与崇武营颇有瓜葛。”
……
地牢幽暗潮湿,细细听去,偶有水声滴答。
一间牢房之中,另放了一座牢笼。牢笼是精钢铸成,坚韧无比,周围缠了层层红线挂着数张符咒。那符咒上画的图案繁复诡谲,看起来颇为眼熟,仔细想来,正是卓翼宸和白玖入贺宅时,于廊檐上见到的那些。
牢笼里有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背影,滴答的水声就是从她那里传来的。
牢笼内水珠凝结在精钢上,再极为缓慢的落下,在她莹白的脚边汇成小小一洼向笼边蔓延。可流淌到笼边的水似是被什么拦截住了一般,并不能从缝隙中渗出,于是淤积着,向两侧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