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看着不重的书落在床上时,竟发出清脆不小的声响,淮鸢吓了一跳,立时吹灭手上烛火,等了片刻,没人过来才松了口气。
想来张太医年纪大了,今天累得够呛,应是睡熟了。
淮鸢拿起书,又在床尾扔了一回,却是沉闷撞击木砖的声响。
果然有异。
淮鸢扒开封得严严实实的床单,好不容易才将上头系的结解开,往下一扯,木砖糊作的床榻摸上去光滑冰冷,只有一处边缘不平。
重新点上烛火打量,贴着边仔细瞧了半晌,才看出床头处竟真的有几道利刃划过的缝隙。
淮鸢手指纤长,指尖沿着缝隙插入向上使劲,废了好大力才将整块砖块取出。
迫不及待往里瞧去,不禁愣住。
小小的洞中,竟装满了金子!
次日一早,值班的太医过来交接。
淮鸢不放心还是去了一趟何贵人宫里,见她面色姣好,这才安心出了宫。
刚拐到临街,那匹熟悉的鎏金乌黑马车又出现在树下。
淮鸢只恍了一瞬,便迈步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晏屿青竟不在车上。
车夫还是之前那位,见淮鸢过来,行礼道:“王爷临时出了京城,让小的先带您过去。”
淮鸢不解,问道:“去哪里?”
她忙了一日,在宫里连澡都没洗,只想着尽快回客栈好好歇息,突然来这一出没头没脑的,不知道做什么。
车夫道:“昭德王世子来了。”
淮鸢一时没反应过来昭德王世子是谁,待想起是成珺,立时大喜,道:“就他一人吗?是不是还有个女子?”
车夫摇头,道:“小的不知,您路上可以问南焉。”
“南焉?!”
许久没见南焉,他还是那副冷脸模样,只是眉眼更加清俊,似是长大了不少。
淮鸢摸了摸身上,从怀里掏出火腿小饼——方才到何贵人宫中,被强迫收下的,道:“也没什么给你的,这是御膳房做的糕点,想来味道应该不错,你尝尝。”
南焉无奈,她每每见了他不是递个吃的,就是送个逗小孩的玩意,可他如今已经十六,哪还是孩童。
不过,这糕点的确香。
淮鸢见他目光蠢蠢欲动落在糕点,偏又一本正经板着脸,忍不住偷笑,径自取了块放入口中,道:“你快吃啊,我一个人吃多不好意思。”
女子靠得近,一边说话,一边传来一股清香,南焉咽了咽口水,没忍住伸手拿了一块,一块又一块。
不多时,小小一盒糕点被二人瓜分完,淮鸢自觉关系拉近了不少,于是道:“最近你去了哪里?”
南焉顿了下,道:“清剿舒王余孽。”
淮鸢恍然,也是,他武力高强,的确是该派去有用的地方,又问:“王爷去了哪里?”
南焉道:“太妃陵。”
“梁美人出事了?”淮鸢目光微凝。
梁宣所托青玉还完好放在瑾王府,不是他们将此事忘却,只是从前没留神,如今回京才知晓,那梁美人不久前被太后贬去守太妃陵,无令不得出。
他们一个是方回京的王爷,一个是新入宫的太医,贸然闯入太妃陵只会惹得他人生疑,因而此事只得暂且放下。
如今晏屿青骤然离京去了太妃陵,那定是有事发生。
南焉点头,道:“梁贵人突发恶疾,性命垂危。”
淮鸢思绪轰的一声中断,嘴唇翕动,许久才找回声音:“怎会突然如此?”
一直好好的,怎么他们才回京城没多久,梁美人就性命垂危了?
南焉道:“王爷也觉蹊跷,因而得了消息便往城外赶,若能见得上一面,应是水落石出。”
见淮鸢面色苍白,南焉想了想又道:“王爷说,那里有他,一切安心,让淮姑娘先去找世子,那位云姑娘也来了。”
果然,听到成珺云泷二人的消息,淮鸢神色松缓了些,温声道:“能这么快见到他们,也算是今日唯一一件好事了。”
马车停在茶楼后门,瑾王府的马车免不得京中有人认识,淮鸢如今又是太医院的红人,若被人瞧见了也得费一番功夫。
南焉熟练引着她从后门上去,转过几个弯,同迷宫一般,穿过一道极窄的甬道,这才走到楼上雅室。
刚一推开门,里头立时扑出来个女子,淮鸢措手不及回手抱了个满怀。
“白太医!好久不见啊!”
听到许久没听见的,熟悉的嗓音,淮鸢的心终于缓缓平静,有种恍若隔世的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