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坚持亲自送路明非回住处，路明非刚疑似砸了师兄组的局，弱弱找了两次拒绝借口，防线就被楚子航的强势彻底击穿，不情不愿坐上了副驾驶。

跨年夜总是有人庆祝的，再好的车现在在市区也提不起速，于是两人在安静的小空间内稳坐着，目送车窗外在通明灯火下掠过的人流。

“你认识她？”该来的总会来，楚子航开门见山。

路明非本能地想要扯谎糊弄过去，但是一对上后视镜里楚子航的眼睛，谎话怎么也不能顺畅地说出口。

如果不是刚吃了一顿尴尬的饭，此时两人隔着镜面的对视说不定还能被旁人看出几分浪漫。

“……嗯，见过吧，应该。”路明非的小脑瓜高速运转，他不想说谎，但是或许可以向师兄吐露一些……听起来不那么像做梦的真相？

楚子航显然有些不解，但是仍安静保持倾听。路明非想了又想：“师兄你……对她有印象吗？学妹诶，那么漂亮你不应该不记得。”

元世界里，耶梦加得每段接触后都会删掉楚子航所有关于夏弥的记忆，倘若这个世界的夏弥是普通人，以楚子航的性格连路明非都记得，不应该对夏弥没有印象……吧。

楚子航摇了摇头。

“我是说她可能追过你？也没有？约会？情书？礼物？邀约但是因为意外没去成？”路明非一个个地问，楚子航一个个地摇头否决。

楚子航突然反问：“你觉得她喜欢我？”

“呃，不是，我是说，”路明非猛然意识到这么问让自己显得像个追问感情问题的狗仔，赶紧把话题转回来，“师兄我说主要是在担心你的安危你信吗……”

倘若这个世界有超自然力量，夏弥的出现无疑是宣布楚子航人生中的某个重要节点开始了倒计时，在元世界路明非可以爆种保下自己和师兄的命，现在这个世界他想卖灵魂他都找不到小魔鬼那个经销商，不把夏弥这个存在调查清楚路明非寝食难安。

车在红灯路口停下，楚子航于是有机会转过头来直视路明非的眼睛。他没有直说他不信，但眉间写满了不解。

“我我……我担心她图谋不轨！”路明非豁出去了，“当然也不是说人家姑娘很坏，主要还是我的问题……不对我是说，师兄你要知道，你很特殊……起码对我来说很特殊，我挺怕你出事的，你真的很照顾我，现在这样很难得不是吗？这么和平……这么好的日子。”

他一边胡言乱语一边观察楚子航的表情：“师兄你别看我这样，有事的时候我还是可以靠谱起来的，假如发生了什么你要联系我，好不好？……师兄我是不是说得，太颠三倒四了？你……能听懂吗？”

楚子航好像在消化路明非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路明非很快发现自己的表态出了偏差，楚子航的表情根本不是联想到了生死大事的样子，但这面瘫不说话，路明非也没法进一步判断他到底想哪去了。

路明非还在思考如何进一步表达，楚子航终于出声了：“我设置了你的一键拨号。”

“啊那挺好的有事随时找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能说问心无愧，但是我觉得我们现在都还没有能力守护未来。”楚子航神情严肃，言辞恳切。

“……啊？”

“这件事，等我毕业，等我回国以后，再说，好吗？”

……啊啊啊？哪件事？？什么以后？？？为什么要再说？？？？

路明非的小脑瓜暂时停止了转动。

路明非忽然想呼叫紧急联系人芬格尔，他感觉似乎出了紧急状况，但是他暂时还没想清楚到底出了什么紧急状况，他现在急需顶级狗仔的场外援助。

叮的一声，绿灯亮起，楚子航收回视线继续驾驶，但紧握住方向盘的双手骨节都泛起白来，他的情绪绝不像脸上那么平静。

路明非坐在副驾驶头脑风暴了一路，楚子航的侧脸他是一眼也不敢看。车载空调效能很好，成功地让路明非的CPU降温了，他似乎也悟出来他造成了怎样的误会：楚子航，大概，或许，可能误以为，他路明非在防备情敌……

路明非纠结了一路要不要立刻捅破“师兄我刚刚没有在跟你告白你误会了”，他有充足的理由支持他说破误会，这种误会当然是拖的时间越久越尴尬，路明非最近可是看了无数本类似主题的言情小说啊！

但他心底一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阻挠他做出解释。

肯定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路明非”！路明非抓狂，肯定是“路明非”一直在小声地说：师兄刚刚说他“问心有愧”啊，这种语境下他在愧疚什么、他会愧疚什么你不明白吗？你自己在老家感情受挫不要拆散别人的姻缘好不好……

路明非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我是这个世界的过客，过客，而且刚才师兄说的话换个角度理解也跟发好人卡差不多不是吗？师兄既然有意我作为外人怎么可以代替原住民回答，而且我完全可以在他回国之前挣够十亿开溜呀哈哈哈，到时候让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们去对账吧这不是还有缓冲期吗哈哈哈哈哈……

路明非煎熬着，尽量平静地在公寓前跟楚子航道别。他不敢再跟楚子航对视，即使当年对上那对永不熄灭的黄金瞳他也没有这么畏惧过，现在他做不到。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转角，回过头气势汹汹地往他新租的公寓兼芬格尔的工作室冲去。这个点芬格尔必定在忙着操弄舆论，绝对还没睡。

学校早就放了寒假，路明非一是有通告要跑回老家不方便，二是有经济能力后不太想回到叔叔家，索性就近在学校附近租了房，自己住的同时也作为芬格尔的工作室。那家伙一个校外人员老往学生宿舍钻也不是个事，现在这安排倒是方便他揪住芬格尔做场外援助了。

芬格尔被从网络战场上揪出来也不急，老神在在听路明非前言不搭后语地倾诉完，竖起一根手指：“我先问你，你们这有公开出柜的明星吗？”

“……风言风语倒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