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4 自私的孩子

继父回来住两晚就走了。

葛黎生找机会跟葛秋容说了于宏出轨的事。

葛秋容并不意外，淡淡地说：“哪有男人不偷腥。”

葛黎生下意识地想反驳，看到葛秋容冷淡疲惫的面容，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问：“要把这件事告诉倪阿姨吗？”

葛秋容嘲讽一笑：“你以为她真的不知道吗？”她像是想起什么，说：“可能是真的不知道吧，有些畜生伪装得太好了。”

葛黎生问：“那怎么办？”

葛秋容说：“你们不要着急，我找人打听一下。”

葛黎生说：“好的，妈妈。”

没几天，葛秋容把一叠照片甩在于域和葛黎生面前，里面全是于宏出轨的证据。

于域浑身冰冷手足无措。

葛秋容说：“你爸出轨应该不是第一回了，我劝你忍忍，男人老了自然会收心，你们依然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葛黎生轻声说：“可是这样，对倪阿姨不公平吧？”

葛秋容说：“你是觉得瞒下去比较好，还是戳穿比较好？瞒下去，她老公每个月拿钱回家，她依然做她的家庭主妇，一切照旧，多简单。”她眼睛盯着面色苍白的于域，“戳破这件事呢，大家脸上都不光彩，你妈这么多年不上班，现在跟你爸离婚，谁给她钱花，谁养她？”

于域的背脊像是被这句话压弯了。

葛秋容说：“你爸这么精明的人，房子车子和你的抚养权，你妈能抢到哪一个？你要她以后住哪里？回娘家？娘家有她的位置吗？”

于域眼眶涌出豆大的透明泪珠。

葛黎生有些不忍，“妈妈，你不要逼他。”

葛秋容说：“不是我逼他，是他爸爸逼他。”

葛黎生对于域说：“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葛秋容说：“小域，你自己做决定吧，人生就是这样，生活会逼迫你长大。”

于域把照片拿走了。

葛黎生叹息说：“明明不是他的错。”

葛秋容说：“为坏人埋单的，往往是好人。”

葛黎生说：“妈妈……”

葛秋容说：“辰辰，我知道我对你很严格，但人生是拼出来的，如果这些年我没有拼死拼活地赚钱，我能从农村走出来站稳脚跟吗？我能供你读书学琴吗？如果今天我的遭遇跟你倪阿姨一样，我有底气带你和小晚离开，你倪阿姨能吗？”

葛黎生默默不语。

葛秋容说：“不要怪妈妈，妈妈已经尽力了。”

她是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的农村小妹，年纪小见识少，十八岁就被男人半哄半骗地生下葛黎生，那个男的出轨家暴不干活，要葛秋容上班养他。葛黎生被乡下的外婆养大，直到葛秋容跟他生父一刀两断、与继父结婚才把他接到身边读书。

现在葛秋容是美容院老板，从未停止奋斗，事业稳定后才生了女儿小晚。

葛黎生知道妈妈不容易，他一直很争气，不让妈妈失望。

但是妈妈的期待化作沉甸甸的责任落在他稚嫩的肩膀上，时常让他喘不过气。

这几年好一点，妈妈的注意力大多转移到妹妹身上，以前葛黎生被她管得几乎没有私人空间，很是窒息，只有于域来找他玩，才能放松地自由呼吸空气。

晚上葛黎生放心不下于域，悄悄出了门，给于域发信息，“开门。”

于域很快来开门，把他领到卧室，满脸苦恼，“辰辰，我不知道怎么做。”

葛黎生坐在床沿，“你觉得倪阿姨知道这件事吗？”

于域说：“她不知道。”

葛黎生说：“你会告诉她吗？”

于域说：“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