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是想待到日落,目睹着夜色漫上天际,再小酌一番漫天星斗,就着皎洁月光,练习练习运灵。
奈何这一日,有个凡人将这循规蹈矩的平静打破了。
若溟还坐在栏杆上,没有看清那人是怎样出现的,好比从天而降,凭空而现。
她身着青色素衣,面容憔悴,只有十几岁的样子,身形矮小瘦弱,似是经历了重重苦难,甚至有奄奄一息之势。她就这样狼狈不堪地瘫在浮仙桥头,与若溟隔着一段距离。
忽然,那女孩不可思议地站起了身,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无休无止的痛感不再纠缠着她,她的状态明显好转,左顾右盼了一阵,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哑口无言,呆若木鸡。
——这个女孩,竟是个凡人?!
若溟与她隔的不近不远,两人对视片刻,相顾无言。一个是惊得说不出话,一个是不知该说什么。
“你是……净心神君吗?”女孩稚气未脱的嗓音干净清甜,却带着几分紧张。
若溟没有回话,怔怔地看着她。按理来说,凡间里有关于神明的记载一般不会详细到一见面就认出这是哪位神明,这需要将各类书籍内容东拼西凑才勉强能有点头绪,但这个女孩竟是张口就来,可见她对神明的了解堪称精通。
难道这也算是她能够凡人升仙的原因?
这么一想,大抵是没错了,眼前这个女孩,正是以凡人身份升仙的千古第一人。
“嗯,对。你是?”若溟尽力将语气放得温柔,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他银白色的护腕在天光映照下泛着冷白色金属光泽。
这寒芒在她眼中闪过,却不怎么显得锋利。
女孩没有回答,若溟思索着是不是自己的样子吓到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若溟还是从扶栏上跳了下来,走近与她对视。
女孩仰头看着他,面对着这么一张摄人心魂的面孔,她不再像方才一样紧张,带着些试探的意味,低声细语道:“阮夭夭。”
若溟静静地打量了她一番,思忖少顷后,他忽而伸手迎向阮夭夭,他站在背光面,辉煌的万丈霞光是他的背景。
阮夭夭的眼中顿时亮起明艳灵动的光泽,她缓缓抬起纤细的胳膊,将手搭在了若溟的手上。
——总不能让她就这么在这待着,还是先带去找妘不见吧。
若溟头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不知所措时,想到的第一个人自然还是妘不见。
而此时的阮夭夭还未彻底缓过神来。
她怎么也意想不到,她竟然来到了天上,还牵了那位高山仰止的净心神君!这场景简直如梦似幻,但又真实得不似假象。
若溟的个子比阮夭夭高很多,直挺若松,阮夭夭任他牵着走在他身后,几乎整个身形都被挡在了若溟身后。
她一抬头,满眼都是被霞光勾勒的若溟瘦削的背影,他的长发及腰,系得很低很松散,发尾的几缕随风扬起,在阮夭夭脸前轻扫而过,宛若穿堂春风,温婉柔和,又不失灼灼风华,恣意潇洒。
这个背影,可不知比凡间话本里写的好看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