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软语,暖香袭人。
男人喉头一滞,心脏忽地重重跳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开来,来不及仔细分辨又消失无踪。
少女黑亮的眼眸恍若宝石,光华万千,柔软的发丝垂乱,温顺地贴在颈侧,烛火照耀,肌肤白皙清透,隐隐看见青色的血管。
隔着面具,道森的表情晦暗不明,只有呼吸微微紊乱。
良久,耳畔才传来碎玉般的冷冽嗓音:“不会。”
说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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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珈也未多停留,他们俩已经被人发现,不尽快离开恐有危险。
根据地图的指示,轻易就找到了柯西的住处。哈特是以帮工的名义将他留在府邸的,因此柯西只能睡在帮工的大通铺里。
这边白珈还在苦恼怎么悄无声息地叫醒柯西,抬脚迈进院中,大雨过后满地泥泞,空气中泛着潮湿与冷意,目光一扫,牢牢地定在一道清瘦身影上。
柯西正坐在院中凉亭里,背对着她,双手垂落身侧。
“柯西?”白珈喊他。
没动静。
又喊一遍,依然没有回应。
不对劲。
白珈顾忌着府邸守卫,没敢再喊,将烛火举高,小心翼翼摸过去。不曾想刚走没两步,一道身影站了起来。
他一直坐着,被柯西的身体遮挡住,因此白珈没有发现。
那人顶着一头棕发,微笑看着她,下巴一圈络腮胡。
白珈睁大眼睛,是那个医生!
“洛迩小姐,晚上好,还记得我吗?”医生手中捧着一本暗红封皮的书,“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霍尔。”
他合上书,白珈扫了一眼,赫然是一本神典,霍尔重之又重地收进怀里,抬头对白珈说:“您来的正好,我正在向您的朋友讲解神典奥义。”
白珈微笑,缓步绕到高大的老树旁。
之前的猜测或许有误。如果是黑巫师,应该和教会不共戴天才对,又怎么会大半夜起来讲什么神典。
“您和我的朋友认识吗?”白珈问,杏眼中透出警惕。
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刚刚认识。”霍尔直言,“其实我是希望见到您,尊敬的小姐。”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院子,这个距离是安全的,就算霍尔想动手,她也完全有逃跑的余地。
“见我做什么?”
霍尔闻言,脚下一动,朝她走来。
白珈想跑,然而目光一动,柯西仍然坐在那儿,对他们的声响不闻不问。
想必霍尔是用什么方法困住了他。
心念百转,仍然做不到独自逃跑。
下一瞬,霍尔已经在几步外站定,指间夹着一张暗红信笺,“请问您有没有见过这个?”
手掌轻抬,信笺似飞鸟蝴蝶,无风自动,稳稳落到白珈掌心。
白珈:“……”
果然有巫术,演都不演了。
信笺上什么都没写,黑色剑影悬于正中,她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除了这个印记,空空如也。
“这是什么符号?”白珈问,不知为何,看着眼熟。
霍尔观察着她的表情,没有异样,少女确实茫然,听了她的问题,嗤笑一声。
白珈默了默,感觉受到了嘲笑。
霍尔避而不答:“这封信来自于我家的一个仆人。他已经失踪很多年了,我们一直在找他。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也很诧异,立刻追踪了他的位置,但是凭借信上的气息,我只能定位到一个废弃的马戏团。”
白珈脑中轰一声。
“那里有很多人,我把他们请了回来。”霍尔一扬手,信笺飞回他手中,“只可惜那些人里并没有我要找的那一个。”
“放了他们。”白珈冷声道,烛火顷刻如鬼火,映照眼中肃杀之气。
霍尔一抬手:“听我说完。洛迩小姐,我要找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之前或许一直潜伏在你的队伍里,把他带给我,我放了其他人。”
白珈冷笑一声:“我如何信你?万一你出尔反尔怎么办?”
“我不会。”霍尔面带微笑,收起信笺。
少女瞪着他,两人无声对峙,心中利弊自有一番衡量,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也没人察觉到,一缕淡淡的白气盘绕翻飞,最终落到信笺上,消失不见。
“那我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