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逾动作很快,做完一切时间比上次还早半个小时,
瓶子里还剩点水,时逾仰头喝完不舍舔了舔瓶口,早知道会这么渴,他就不应该嫌重只买一瓶。
他脸上挂了一层细汗,肩膀微微起伏,脸颊一侧被火光照的发亮,鬓角汗润的黑发缠在耳廓上,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精怪。
时逾收拾好垃圾,照旧在走之前和墓碑主人打了声招呼,打着手电筒一脚一脚踩在落叶铺就的石阶上面,顺着大路旁边密林笼罩的蜿蜒小路走去。
时逾紧了紧书包带子,虽然知道女鬼姐姐在明天晚上之前不会来找他,但一想到上次就是在这里碰到女鬼姐姐那张吓人的脸时,时逾神色不由有些紧张。
他提着心肝快步往前,手电筒的白色光圈跟着他一晃一晃的,深夜的树林里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有,只有他自己脚踩在小草身上的稀碎声。
走了一会,那种有人在身后跟着的感觉越发强烈,但他又不敢往回看,
“系统我、我身后有人……有鬼吗”
往常一直和他聊天的系统却没有声响。
时逾又在脑海里喊了几声,还是没见系统答应,心中越发不安,握着电筒的手心汗湿滑的差点抓不住,时逾咬着唇速度快的只差小跑起来,
在他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候,终于眼前尽头出现了古宅深厚的一角,时逾松了口气,但他这口气还没松彻底就凉在了半空。
身后传来了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像是跟踪者见猎物快要逃离一不小心泄露的痕迹,
手指一颤,滑腻腻的手电筒顺间掉落在地,这就像是一个信号,时逾以为自己的腿已经被吓软了,但湿冷的风气吹来的一瞬间,他忍着眼泪拼命往前跑。
呼吸急促到连路都看不清,他只感觉腿被地上凸起的一块什么东西给拌了一下,身体狠狠往前一倾,一直没落下的泪哆嗦的掉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滑出湿痕,
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没等来倒地的疼痛感,时逾被人给接住了,急促的心跳声还未平复,他愣愣抬头,
沈淮序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原本泛着冷冽幽光的眼镜此刻像是抹上了一层柔纱,“跑这么快做什么,有没有摔到哪里?”
微淡的声音让时逾回过神,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哭腔,拼命往沈淮序怀里塞着自己,鸵鸟一样的行为,
“淮序……淮序,我后面有人、有人在跟着我!”
话不成句,哭的差点抽噎。
沈淮序将人抱了个密布透风,安抚性的拍了拍,这才掀起眼皮假意扫了一圈。
空旷的荒郊野外,幽深厚重、阴气冲天的古宅外面,廊下白灯笼在空中晃荡,落下的灯光打在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
“时逾,后面没人”沈淮序微淡的声音带着安抚气息,“你要不要回头看一看”
“……不要!”
时逾已经没哭了,但他还是不敢回头也不敢松开抱住沈淮序腰间的手,他埋着头手指轻轻攥了攥男人的衣衫,声音闷闷的,
“淮序你可不可以……”时逾说着声音有点不好意思,似乎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可不可以就这样让我走进去啊”
沈淮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没忍住笑了一下,“好,不过这样走的太慢了”
时逾最后被沈淮序抱了进去,手指紧紧抓着衣服,脸不好意思的靠在男人的胸膛处,后知后觉对方的怀抱冰凉冰凉的,心跳声也很轻很慢,不仔细一点听都几乎感觉不到。
淮序的身体是不是很差啊。
想到对方还抱着自己,一进宅子时逾就细声细气开口要下来,怕给人累到了,虽然看起来沈淮序很轻松的样子,耸了耸鼻尖,
“淮序我没事了……我想洗澡”
……
洗澡的时候时逾也感觉到一直有人在看着自己,都没怎么洗的太透,擦干水穿上衣服,就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沈淮序本来见他今晚被吓的狠,问他要不要一起睡,时逾其实是挺想的,但他已经麻烦了沈淮序太多事情,怎么还好意思和睡在别人房间里面。
时逾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还开着驱散黑暗。
时逾最后睡觉也是贴着这边睡的,系统还是不在,时逾有点害怕,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事情,他希望系统快点回来。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在担惊受怕中迟来的睡意一点一点让时逾合上了眼睫,湿漉漉的微羽微微往下垂着。
夜深人静里,门把手扭动的声响突然响起,床上时逾蜷缩着睡的正沉。
门无风自动在沈淮序身后合上,男人清隽的侧脸从黑暗来到光亮下,鼻梁上眼镜直勾勾看着床上无知无觉的少年。
一张小脸大半缩在被子后面,手指头即使在睡梦中也伸出来一点紧紧抓着被子,发半干的耷拉着,眼角还有泪水,睫羽也是一片湿漉漉的。
他将自己蜷成了一团,似乎这样就能汲取到安全感。
半响,苍白的指节轻轻蹭过泪水,男人微沉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响起,“哭这么可怜”
时逾昏昏沉沉间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但这一点动静就像扔进深海里的石头,除了海面的一点涟漪什么也没留下。
他感觉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冰凉的贴上来,很快钻进后脖颈,胸前也冰透冰透的,冰的他即使在梦里也打了个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