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臻照着谢衍的方法削了一把木箭，劲力一使便将一根木箭打向水怪的鼻子。

这一箭轻巧地扎进肉里，可谓不痛不痒，但还是气得水怪对贺兰臻怒目而视，谢衍抱臂坐在一旁看贺兰臻独自捣鼓，贺兰臻第二箭擦着水怪的眼睛射了出去，水怪受到惊吓又对贺兰臻怒吼一声！

“唉！到底是个畜生，聪明不到哪儿去。”

贺兰臻无奈，又连续几箭擦着水怪的皮射出去，水怪这回终于瞥见这些箭都飞向她藏蛋的窝里！

雌水怪吓得飞奔向它的蛋。眼看数箭飞出，贺兰臻还要辣手摧蛋，她立即怒吼着用身体护住蛋，任由箭矢刺破皮肤，贺兰臻的攻击对它来说尚在承受范围内。

“傻子！你不会逃吗？”

贺兰臻摇头，将箭朝身旁看戏的大爷手中一摁：“拜托啦父王！哦，别弄瞎它了。”

谢衍懒洋洋道：“遵命～”

贺兰臻想要水怪知难而退，谢衍只能依了小朋友。

谢衍出手又狠又准，不一会儿水怪终于抵挡不住，便张开大嘴含住三枚蛋，狼狈地撤离此地。

贺兰臻长呼一口气，才朝谢衍道谢。

谢衍摇头，摸摸他的脑袋：“这么生分？之前向你承诺过，你想要什么，尽管提。”

贺兰臻心中一动，但还是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二人俱是无言，贺兰臻望了望头顶明亮的月亮，没有丝毫天亮的迹象，而周围全是幽黑的密林，底下蚊子大军严阵以待，远处连绵的群山高耸壮阔，黑黢黢的犹如天堑，看着比白天见时高大很多。

四下更是静得出奇，除了蚊子时不时嗡两声，连青蛙、蟋蟀的声音都没有，贺兰臻生出不祥的预感，此地实在是诡异。

他看了眼谢衍，对方的脸在夜里晦暗不明，似在沉思，贺兰臻率先打破沉默：“怎么还不天亮？”

“再等等。”谢衍看着天空，眉心缓缓蹙起。

贺兰臻继续等下去，他分辨不出时间到了几更，只觉得实在难熬，身上还在发痒刺痛，一股浓重的诡异感一直压在他心上，又过了许久，贺兰臻有些焦躁地望向夜空，发现一颗星星也没有。

天怎么还没亮？

眼前霎时白光一闪，盖在头上的外衣被拉了下来，挡住了他全部的视线，贺兰臻动手掀开，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长臂一伸把他摁进怀里，“别看了，你睡一会儿，醒来天就亮了。”

贺兰臻挣扎：“我睡不着”。

“那就闭目养神，听话。”

贺兰臻放弃抵抗，靠在他胸前发呆，脑袋被外套严严实实地裹着，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谢衍平稳有力的心。

“扑通——”

“扑通——”

……

贺兰臻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他仿佛成了一片叶子，一朵雪花。眼前一会儿白雪皑皑，一会儿是无垠的山脉，一会儿是层层叠叠的密林，奔腾的瀑布，潺潺的小溪。他的耳边也闹哄哄的，各种声音接踵而至。鸟叫，蝉鸣，棕熊撞树，菜花蛇嘶嘶地吐信子，小松鼠啃栗子，狍子的脖子被咬断……还有嘶吼，悲鸣，虎啸山林，雷鸣电闪，爆炸，山火烧断森林……斗转星移，春去秋来，最后他落入一片白茫茫的浓雾之中。

模糊的人声断断续续从里面传来，贺兰臻闻声过去，一座亭子出现在视野里，栏杆上坐着一个小孩，贺兰臻想说危险！然而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小孩低着头侧对着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嘴里小声地念念有词着：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威仪棣棣，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