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焕气鼓鼓地将面前的麻将往前一推:“不玩了,姐。根本玩不过你。说好的失忆呢?”
姬盈笑眯眯地收下从两名侍女那赢来的银子,道:“是失忆没错啊。不过你太菜。”
姬子焕的眼神难以言喻:“这可是我教你玩的。”
“然后再也没赢过,”姬盈点了点银子,补刀道,“快点,给钱。”
姬子焕捂脸:“都拿走都拿走,都是你的。不玩了,根本玩不过你。”
姬盈数着银子揣进口袋,撇嘴道:“那可不行。别忘了是谁提议的‘趣味益智疗法’。”
姬子焕:“……”
再益智下去,他要变成弱智了。
“好吧,”姬子焕又码了一排麻将在自己面前,边码边道,“姐,你想起来点什么没?这疗法也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姬盈定住动作,做出思考的表情:“没想起什么。”
“什么都想不起?比如你三岁那年尿裤子……”
“不可能,”姬盈狠狠地敲了姬子焕一个爆栗,“我三岁那年,你几岁?你出生了吗你。”
姬子焕:“……”
“那父皇呢?”
姬盈一扔骰子:“想不起。”
“咱娘呢?”
姬盈伸手摸牌:“顶多知道座位上那个人是太后。”
“还有谢……”
“话那么多,快摸牌,”姬盈打断,“只能想起你,满意了不?”
姬子焕咧嘴一笑:“那当然,还是皇姐对我最好。”
姬盈白他一眼:“手别停,摸牌。”
姬子焕:“……”
要命了,他怕不是亲手给自己培养了一个麻将天敌。
“姐你以前可从来不玩麻将,”姬子焕歪着头道,“先说好,我这是为了让你恢复记忆才喊你玩的。要是哪天你想起来了,可不能怪我带坏你。”
“哪那么多事,”姬盈不在意地道,“输了才需要反省。”
姬子焕:“……”
“再说我什么也没想起来,”看姬子焕扁了嘴,姬盈便添了一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先这样吧,大不了到时候你陪我上朝。”
姬子焕出牌的手指停顿一下,连忙缩了回来:“还是让为弟溜出宫看看有没有别人能治失忆吧,姐。”
“我觉得你就是想偷偷出去玩。”姬盈无情地道。
“我可没有处理朝务的才能!姐,你拉我上朝还不如砍了我——”
“瞎说什么呢,”姬盈瞄了他一眼,“皇子殿下就这点出息。”
“哎呦,姐你失忆了倒是轻松,”姬子焕叫苦不迭,遂向牌桌上的两个宫女道,“聆春,听夏,你们也帮我劝劝皇姐。明明你俩也看在眼里,她这三年的日子,哪里是我能过得了的——”
聆春抿唇一笑:“陛下说殿下可以,殿下一定可以。聆春相信皇上,也相信殿下。”
听夏有些忧虑:“殿下年幼,从未参过朝政,皇上又想不起从前的事。奴婢不懂朝政,但这时是不是请些帮手来比较好?”
姬盈拄着脸看姬子焕:“你怎么这么没用啊焕儿。”
姬子焕苦着一张脸:“姐你忘了,我毕生的心愿就是以后做个闲散王爷,到处逛逛吃吃。陪你上朝也不是不行,可皇弟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顶多帮你认认人。”
“你从前也是这么荒废学业的?”姬盈手中牌啪地一声打了出去,“真是弟到用时方恨少。如果要上朝,你可逃不过。”
姬子焕一脸的崩溃:“皇姐,你其实根本没有失忆吧?你折腾了这么久不会就是想让我陪你上朝吧?”
姬盈陡然温柔地微笑道:“当然失忆了呀。要是没失忆,咱俩能坐在一起在这打麻将吗?”
姬子焕:“……”
牌局顺势停了,聆春和听夏起身去拿茶水点心,屋内只剩姬盈和姬子焕。姬子焕趴在桌上半憩半醒,姬盈便一个人望向窗棂。
冬日的阳光总是如此短暂,申时过半,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在窗前洒下一格一格暖黄的晕染,时间好似静止一般让人心生怠懈。因着屋内格外安静的缘故,炭火偶尔的噼啪作响变得明显起来,暖意借着微小的爆裂声渗入心底,满室的宁静祥和。
姬盈望着窗外,不知怎的心中一动。
室外低低地响起略显突兀的人声。
“……恐怕有些不便……”
“请容我禀报陛下……”
“谢公子三思,陛下自病后尚未接见任何一名外官,便是您也不能例外……”
姬盈望见略显慌张跑进屋子的聆春听夏二人:“怎么了?”
聆春二人低着头就地一跪:“有人求见陛下,现已经在门外等着。宫人们拦了下来,奴婢们先来给皇上报信。”
姬子焕刚被暖烘烘的炭火熏得睡着了,此时醒转,边揉眼睛边道:“求见皇姐?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没有皇姐旨意谁能擅自入宫……”
听夏艰涩地道:“回殿下,有一人可以。”
姬子焕揉眼睛的动作停在半路。
聆春听夏对视一眼,齐齐地说道——
“谢府公子,谢明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