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辰延分心地在文件上行云流水地签上自己的大名，把文件一推，顺手摸了条数据线出来，把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接上电脑。

卢仞接过来，发现季辰延的分心工艺不够娴熟，字签得没以前那么漂亮了。

季辰延不是倪南那种千手观音型的，只能说是受到了传染，当然只有一点皮毛，再多一点儿就要露馅了。

恰好这时，他还没把外网的消息看完，手机就又响了，跟暴雨前奏似的，一个一个，最后哗啦一股脑儿地差点没把季辰延的手机淹死。

季辰延拧着眉头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友商老总的名字，沉默着把自己的程序整理好重新运行起来，接通了电话。

“诶，季总，你们怎么回事啊？怎么闹得沸沸扬扬的？”打电话的中年男人话里带了点社交笑意，此人来自消息灵通的技术重镇华强北，大本营在深圳，季辰延接触过，还算有话聊，此人姓王，名众望。“是不是被人盯上了？外头的兄弟来问我这是怎么了，大洋对岸的反应不太对。”

季辰延对华强北明里暗里错综复杂的消息渠道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觉得名不虚传，这件事公司里的人才刚上报，这会儿已经有人比他先知道了。“没怎么回事，可能是我声名远扬。”

“去你的，说正经的，你在北京捣鼓什么黑科技了？杭州都没什么消息，怎么那帮鬼佬会知道？”王众望先生卖弄着他众望所归的神通广大，忽然语气认真起来，“你这不抱团也不聚众的，该不会真的……”王众望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们公司最近招人了吗？”

季辰延的眉头下意识拧紧了一分，反应极快地意会了。“没有。就算有，这么明显未免太拉低水准了。”

“也对，哎，你弄的那玩意挺有意思，不过哥跟你说，小心点，技术封锁和卡脖子不是特殊操作，但怕的就是非常规操作。”王众望很仁义地提醒道。

季辰延听进去了，礼礼貌貌地道了谢，挂断电话接下一个。

他在铺子里的电脑设备都是现成了，临时变成办公室也游刃有余，卢仞见自己的窝被征用了，委委屈屈地抱着笔记本一边玩去。

“最近没接活？”季辰延的声音在百忙之中分出来一道给他。

卢仞愣了一下，头一次见他在做自己的事的时候主动搭理别人。“有啊，现在不想去做而已，怎么了？”

“没怎么。问一下。”季辰延蜻蜓点水一般说完就没了，接着做自己的事。

国内最有科技力量的，一个深圳，一个杭州，他两个都不在，消息未免有些闭塞——不过好歹背靠还有一个中关村。那些满天乱飞的新闻假闻可以不管，但是服务器攻击忽视不了，趁着接受各界关怀的功夫，他远程连上了公司的系统，查看那个服务器的运行情况。

毋庸置疑，这个服务器是相对简陋的，只够维持他们上线公测的小模型的运转，他把日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上线以来这个服务器受到的攻击其实不在少数，但因为用户暴增，公司的人每回都得扩容维护，也就把这隐藏在其中的攻击给忽略了，直到今天，大规模的攻击发起，总算露出了水面。

季辰延的嘴角忽然勾了勾。

倪南从学校出来给季辰延打电话，一直占线。

正奇怪呢，他的消息就过来了——

辰：突发情况，电话有点多，我在铺子这边，你自己开车回家路上小心。

Ninan:突发情况？

辰:嗯，看一下热搜。我可能没法及时回你消息。

倪南刚启动完车子，刚想开出车位，看他这不直说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于是没急着开车，先看了热搜。

嗯？小模型？

这次上线公测的这个模型，季辰延跟她说过，不是最新版本，就是类似于样品，功能也不完全，最逆天的功能就是聊天——这个的语言模板是被倪南“含辛茹苦”“浇灌”出来的，被例行公事喂了海量的文本之后说话更是石破天惊。

不就是语言功能强大了点吗？

倪南划动屏幕的手忽然停住——

遭受境外不明攻击？服务器暂时无响应？

她打开自己的那个，随便发了句在不在，回答是“你先别急，等我忙完再听你说～”

倪南：“……”她把手机一丢，开出车位，觉得不对又把手机捞回来，开了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