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晋饮完了参汤,便见银三急急忙忙来报道:“大人,您让找的人找到了。”
沈晋岿然不动道:“人呢?”
银三回禀道:“送去了金阳阁。”
沈晋向唐醉儿解释道:“昨日有人称唐大姑娘出事那日曾在酒楼处见过她与一名男子相会。我命人去查,发现那人是唐大姑娘情人的小厮。”
金阳阁离飞云亭不远。
穿过一条蜿蜒绵亘的鹅卵石子路。
唐醉儿安之若素的颔首。
没想到沈晋的下一句话让她如坠冰窟。
“唐大姑娘的情人唤作叶连竹。本是来京城参加明年科举会试的。不知怎的,突然弃文从武参加了去年的永城之战。”
唐醉儿摁着颤抖的指尖恍若无事:“大姐姐去年定亲,想来应是父亲嫌弃他一介布衣无功名在身,将大姐姐许给了魏家。他不愿放弃。恰逢战事,便披甲从戎,希望得胜归来能名正言顺的求娶大姐姐。”
金阳阁面北朝南,大气磅礴。
黑漆螺钿的四方桌大方威仪,上摆着个兽首龟背的熏香炉,五福献寿金丝绒的长毯铺满了整个室内。曲纹八菱青杉博古架上一溜摆着双耳螭龙骨瓷瓶、一台雕牡丹玉摆件、一尊慈眉善目的无量福德佛,山河绘玛瑙花觳。
正中央跪着个一身短打麻衣抖如筛糠的男子。
男子道:“我家少爷叶连竹乃商户之子,是家里的一根独苗苗。为了求娶唐家大小姐与家中决裂上了战场。少爷知道若是他遭遇不测,唐家大小姐定会为了他执意留下叶家唯一的血脉,会耽误她一辈子。特意命我他死后,定要给唐大小姐下堕胎药。”
唐醉儿面色苍白,谁能想到叶连竹如此用心良苦。
小厮说着颤颤巍巍拿出一封信:“这是小人特意抄录下来的。”
“书呈醒儿姑娘慧鉴:
若见此信,我早已马革裹尸。
昔日初见,醒儿若梨花带雨,飘然若仙。我一眼定情,久久难忘。
古人曾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连竹一介俗人,却得醒儿珍重,三生有幸。
吾欲将心向明月,只盼明月照吾心。连竹自知才疏学浅,故弃文从武,以慰醒儿。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连竹为醒儿豁出性命,心甘情愿。
只愿醒儿勿泣,连竹死不足惜。
边关苦寒,我念醒儿之名,便觉遍体生暖。
望醒儿独自珍重,此后再无叶连竹。
连竹愿醒儿:
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岁岁年年。此是容颜不老。
春风十里,贺卿良辰,平安喜乐。此是生辰祝愿。
佳偶双双,百年琴瑟,金玉良缘。此是新婚贺词。
稚童聪慧,儿孙满堂,天伦之乐。此是人生祝愿。
言不尽意
祈珍重,
长宁四年,一月十六日。
叶连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