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现下。我不能毫无准备的接走你。”
“这样,三日后,还是此处,我来接你。”
“嗯,这般甚好,确实急不得。”她呼吸还是有些紊乱,但也在宋序的承诺下,渐渐平和稳定下来。
今日确实走不得。
昨日回芳菊院后,凌凡霜就安排了四五个丫鬟婆子守着她。
今晨虽说她使了些手段将那几个婆子迷晕,但实际药量下的并不重。
若是她们醒来后找不到她,那追兵即刻就到。
没有万全准备,确实不该逃得这么匆忙。
宋序这小侯爷的身份,背后必然也是许多双眼睛盯着他的。
确实得筹谋几日,才能将后路都捋顺了。
姜岁欢紧闭上眼,甩了甩犯疼的头颅。
再睁开眼时,面前竟多了一把散发着香甜气息的栗糕。
宋序将油纸抱着的糕点放进她怀里,笑着揉揉她的头。
“别愁了。”
“来之前我买了些你从前爱吃的糕点。这量够你吃上三日了。”
“这几日宽心些,待东西吃完了,我就来接你了。好吗?”
姜岁欢被他逗笑,心中雾霾因着他的举动确实驱散不少。
她小心翼翼地将栗糕包回油纸里。打开腕间挎着的篮子,将糕点装了进去。
宋序温柔地看着她的动作。
在篮子打开的瞬间,自然也看到了里面仓促装入的物件。
姜岁欢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半盖上布盖。
这里面除了几身干净的换洗衣物外,她的所有值钱家当也都在里头了。
不过就是几样便宜首饰。
原先她也是靠偷来的金蟾蜍富过一小阵日子的。只可惜最后都被人换成石头了。
宋序看到了件眼熟之物,他有些错愕地将那簪子拿起,“你还带着它。这是我当年出征前送你的吧。”
姜岁欢见他掏出了那跟红豆排簪,也是立刻羞红了脸。
她连忙伸手抢下,“嗯,今日本来想跑的,自然要将所有东西都带上。”
宋序眼底闪过几丝甜蜜,看向她的眸光也若三月春风。
他动作轻柔地用红豆排簪替换了原本木簪的位置,嘴角扬起温柔弧度,“你戴这个,很好看。”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
突然,树丛外边传来了几声脚步。
宋序耳尖察觉,托着姜岁欢的后腰朝树后闪身,“有人来了。”
姜岁欢有些慌张的伸手抵住他的唇,用气音催道,“那你快先走罢。”
宋序不舍得看了她一眼,翻墙而出。
可饶是他动作再轻,还是发出了些许微响。
“谁在那处,还不出来。”灌木外传来一冷肃男音。
姜岁欢理了理衣身,挎着篮子而出。
在见到来者是谁后,直接愣神。
只见薛适一身朱红朝服,足蹬黑皮皂靴。
衣袍上的金丝云纹无不彰显着其身份之肃穆华贵。
整个人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逼得她不自觉地福身问安,“见过大公子。”
薛适这是刚下朝,怎么会来这处偏僻地方?
可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男人直接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姜小姐,你可知婚前私会外男,当何罚?”
他认出了她!?
姜岁欢颇为吃惊地伸手抚面,带下一手姜黄粉末。
她都这样装扮了,他还认得出她?
还有那句婚前私会外男。
所以,他也知道她被逼着代替薛幼淼出嫁之事?
他默许了这事发生?
... ...
也是,他本就是薛家子。
再说了,他现下根本就不认得她,又怎么会替一个陌生人出头。
她回望着眼前这个对她没有一丝情意的男人,收回了眼中的怨怼。
她确实没有指责他的资格。
但不代表她不能反驳,“大公子此言差矣,有婚约的是薛幼淼,不是我姜岁欢。”
薛适被她一句话刺了回来,眼里倒是多了几分对她的欣赏,“是我口快多事了。”
姜岁欢听着他那不痛不痒的语调,心中也明了,自己同他无话可说了。
“岁欢告辞。”
而她才刚走出三步,就听见男人在身后冷幽幽地开口:
“你今日的穿戴,甚丑。”
... ...
姜岁欢:“!”
她不知的是,薛适嘴上说的是穿着。
可实则眼里死死盯着的,是她头上的那根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