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自己做题去了，打开题集，入目的便是夏寒之的笔记，想着昨天晚上夏寒之没有拒绝认真做题的样子，李格觉得总有一天他能带着夏寒之一起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的人，离开他的父亲，那么聪明、善良、温厚的一个人不应该烂在这里。

结果看着看着他发现不对劲了，题集上有些写了，有些却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写的基本全对，李格看着那些空白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中午夏寒之跟李格回了家，夏寒之到家就开始做饭。

“土豆切片还是切条？”夏寒之手里拿着刀，站在操作台边问李格。

“片。”李格抱着手歪在旁边。

“好的。”

夏寒之一刀还没下去，李格又说：“切丝吧！”

“恩？”夏寒之抬眼看了李格一眼，反应过来说：“好的。”

炒菜的时候，夏寒之问：“现在放盐吗？”

“放。”

“好的。”

李格又说：“等会儿，出锅再放。”

夏寒之炒菜的空隙假装找筷子时，余光扫到李格，隐隐觉得他有问题，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儿。

吃饭的时候李格问夏寒之：“晚上你想吃什么？等会儿去超市买。”

“我都行，不挑。”夏寒之随口一说。

李格顿时明白了。他明白李格那些没有要求，没有底线，没有期待出自哪里了。

都行，不挑。

夏寒之从小就没有拥有过什么，没有血缘暴怒酗酒的父亲是他唯一的亲人，即使被打也不愿离开。

因为他不曾拥有什么，所以当拥有了一样东西之后很珍视，珍视到毫无底线。

同时他对未来不抱有任何期望。

学习是他现在能做且能做好的唯一事情，如果高考没有考好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那些没有写的题目，他连了解都不愿意了解，这也就意味着，学习对他来说不是必要的。

他根本就没想过未来。

李格从那之后没经常跟他一起写作业，有时遇见不会的题目找他一起想解题思路，经常带着他一起讨论。

他没法跟夏寒之说什么，成长必须是从内而外的，否则谁也帮不了他，而李格现在能做的只有通过他们的讨论，通过李格跟他说外面的世界，通过李格自己让夏寒之慢慢了解，只有见过天地的鸟，才会不在甘心再做井底之蛙。

天气越来越冷，感觉还没怎么就已经进入冬天了，这个城市没有供暖，那湿冷的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有天夏寒之调班，晚上在李格那睡得，一躺倒李格就黏上来把人抱在怀里，亲亲摸摸过了瘾就老实的抱着，李格骨子里是个有分寸的人，有些东西是他本能的坚持，比如到目前为止他们日常亲密行为仅限于亲亲嘴，拉拉手，除了李格有时会耍点流氓以外，再没别的了，那也只是想要逗夏寒之。

把人往怀里一抱，双腿夹着夏寒之的腿，抱得夏寒之翻身都不行。

“我去，什么东西这么凉，你往被窝放冰块了？”李格的腿不知道挨着啥了，被凉的一激灵。

夏寒之把腿收了收：“可能是我的脚吧！”

李格见夏寒之不好意思的笑笑，一伸腿，给人脚放在自己腿上暖着。

夏寒之想要把脚收回来：“凉，等会儿好了。”

“闭嘴。”李格闭上眼睛，虽然腿上放个凉物，但心里暖和：“睡觉。”

周末，李格的线可以拆了，到了地方，李格以为还要动刀子什么的，有点小紧张。

谁知医生竟然只是消消毒，用剪刀，将伤口上的线一剪，一拉，除了有点皮肤被扯得感觉并没有别的疼痛感。

拆完医生又给消消毒，说回家养着吧！

一二十公分的伤口上哼着一道道针眼，像条长长的蜈蚣趴在李格手臂上。

“可惜了！”夏寒之心疼的说。

“什么可惜？”

“这么好看的手臂……”

夏寒之话没说完，李格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你懂什么？”李格伸出好的那只胳膊，圈着夏寒之的脖子，说：“这是你爱我的痕迹。”

夏寒之凝视李格，眼底的疼惜渐渐被眼尾的弧度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