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见他俩进来，礼貌一笑：“你好，请问要点什么？”

初暖的“不”字刚冒了头，凌陌已经抢先开口：“两杯冰拿铁，谢谢。”

他说完，环顾了一圈：“请问还有位置吗？”

“有哦。”店员把小票递给他们。

一个小姐姐从旁边走出来，对他们笑笑：“跟我来吧。”

小姐姐带着他们从人群中穿过，在两个人的震惊目光中，打开了一扇挂着“工作区域，游客止步”牌子的门：“这里面可以坐哦。”

里面是一个带窗的小房间，装修得很简单，只摆了两排方形塑料凳，坐着几个年轻人。

“你知道里面有位置？”初暖惊喜。

“猜的。”凌陌拉开凳子，“毕竟站着的人手里都没有咖啡。”

初暖：“要是猜错了呢？”

“那就站着喝呗。”凌陌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傻，“你总不能让我凭空变出凳子来吧？”

话音刚落，他们的拿铁送了上来，初暖照着其他几个年轻人的样子，拽来高一些的塑料凳当桌子，把拿铁放在了上面。

“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她看了眼窗外，叹了口气。

“不好说。”凌陌看手机，“天气预报说要下到夜里。”

“那我们总不能在这儿过夜吧？这边能打到车吗？”

“不知道，我也第一次来。”凌陌说，“可以肯定的是，车开不到咖啡店门口，还得跑回我们下车的地方。”

他看向初暖：“你的游玩计划可能要泡汤了。”

“泡汤就泡汤呗，人生处处是遗憾嘛。”初暖说得豁达，“大不了直接回家。”

她想起什么：“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听凌陌之前的意思，他们现在已经是暑假了，也不见他去跟什么项目，那这人为什么还不回家？

凌陌：“本来定的是明天下午的车，但还没考虑好。”

初暖疑惑：“有事？”

凌陌沉默了两秒，继而浅笑了下：“不是要保研面试吗，我在想要不要留在学校多看看书。”

初暖看着他，半晌，叫了他一声：“凌陌。”

凌陌抬头：“嗯？”

“我觉得，你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初暖顿了顿，斟酌着语气，“在车上我就想说了，你好像给自己的压力蛮大的，其实……”

“初暖，”凌陌打断她，淡淡地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聪明的。”

初暖一噎：“你什么意思？”

刚刚话一出口，凌陌就意识到不太合适，于是补救式地摇头：“没什么。”他看了看窗外，“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卖伞……”

“我没跟你说过，高中三年，我被郑理星PUA到差点住院的事吧？”

凌陌动作一停，皱眉：“住院？”

“对。我有一次考了年级第五，全市第十一，这样的成绩算得上很厉害了吧？”初暖笑了笑，“郑理星却说这不是我的实力，我完全可以考得更好。”

“于是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拼了命地学。为了节省时间，我剪了短发，放弃所有课余时间，无时无刻不在看书学习，晚上睡觉都会自责睡得太久。”初暖说，“你还记得当时你问我有没有信心，我说了什么吗？我说不多。”

凌陌没说话。

他当然没忘，那次吃饭时，初暖笑得那么勉强，整个人都透着疲惫。当时他以为这是高中生的普遍焦虑，没想到有这种事。

“我没骗你，我当时真的很没自信。”

“高三上学期，我没胃口吃不下饭，疯狂掉头发，困到差点直接晕过去。就这样，我高考还是差了3分，靠的自主招生加分才上了现在的学校。那一刻，我在裸分就能考上的郑理星面前，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卑，深深的自卑。”

“你可能会说，我得到了很多别人得不到的东西。但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我宁愿考全市第十一，第一百零一，也不想变成那样。”

凌陌没说话。

他知道，初暖不是在凡尔赛，只是在阐述事实。

“我们从小就认识，算是见过对方最天真快乐的模样，所以我也不希望你变成那样。”初暖喝了口咖啡，轻轻勾起嘴角，“如果今天说的对你有所冒犯，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