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暖有记忆的时候,凌陌就已经陪在身边了。
刚来的邻居是初妈妈的同学,得知初暖在实验小学读书后,她欣喜得不行,说自己儿子也是。
正巧初妈妈打算让初暖培养独立意识,想让她一个人上学,又不放心。凌阿姨说,他儿子也是一个人上下学,可以跟初暖做个伴。
从那天起,初暖就失去了坐小轿车上学的资格。
她既生气又庆幸——还好每天爸爸下班可以捎她回家,她不用再走一公里回去。
初暖还记得,第一天,她吃完早餐,跟爸爸妈妈说完“再见”,在门口换鞋时,对面的门准时打开。
凌阿姨笑着跟她打招呼:“小暖上学去吗?”
初暖背着她的粉色芭比小书包,认真地点头:“是的,凌阿姨。”
凌阿姨笑着应了声,伸手想把身后的人拽出来,却没拽动。
她皱着眉转头,手上用了点劲:“你干嘛呢,磨磨蹭蹭的?”
凌陌正在整理衣服,突然被拽出来,一时有些无措。他抬头看了眼初暖,很快又低下头,继续摆弄自己的衣角。
“叫人呀。”凌阿姨恨铁不成钢,“这是初暖,叫妹妹好。”
凌陌皱了皱眉,似乎不喜欢这个称呼,片刻后,他对初暖说:“你好。”
初暖点点头,说:“你好。”
她心里想的却是,都是因为你,我才要走路去上学,你一点儿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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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暖不喜欢和凌陌一起上学。
因为他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每次都不紧不慢,好像时间在他那里会延长一倍一样。
更让她不满的是,凌陌路上还要买早饭!
挑包子口味要很长时间,挑豆浆还是牛奶要很长时间,就连付钱也是慢吞吞的。
这个人懂不懂什么叫一寸光阴一寸金呀!
明明可以早点到教室,跟小伙伴们一起聊天,现在却只能站在包子店外面踢石子儿。
真讨厌。
初暖脚下用力踢飞一颗石子,石子在空中划了个弧度,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凌陌腿上。
凌陌刚付完钱,突然挨了一下,疼得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一头雾水,走到马路边边,对初暖说:“我好了,我们走吧。”
初暖忍不住轻声哼哼:“你就不能快点儿。”
凌陌没听清,他细嚼慢咽地吃完一口包子,抬头问:“你说什么?”
初暖刚踢了人家一颗石子,这会儿有点心虚,于是连忙摇头:“没什么。”
过了很久,初暖都在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催催他。
那天,他们班的语文老师生病了,代课老师提前了几分钟上课,于是卡点到教室的初暖被拦在了门外。
那个看起来油腻腻的男老师问她为什么迟到,她很认真地解释:“老师,是你提前上课了,我没有迟到。”
老师觉得她在故意挑衅自己,于是火气上涌,罚她去后门站着听课。
初暖很不服气地站在门口,平时积极活跃的她,一节课硬是什么话都没说,什么问题都没回答。
在她心里,这是很明显的抗议。
但那个老师第一天教他们,完全没意识到这是无声抗议,只觉得这个小丫头不仅没有纪律观念,还不爱学习,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轻蔑,更加不满。
课上到一半,一个熟悉的身影路过他们班教室。
初暖从那条蓝色背带裤一眼认出,是凌陌。
凌陌显然也看见了她,目光中满是疑惑。趁着老师板书,他走过去悄声问:“你为什么被罚站?”
初暖气鼓鼓地说:“我早上再也不要和你一起上学了!”
老师听见声音,转身朝她身上丢了根粉笔头:“你出去站着!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学习。”
初暖被这动静吓得一个哆嗦,站在盲区的凌陌也吓了一跳,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怪我干嘛?”
初暖瞪了他一眼,又委屈又生气,撇着嘴站到走廊上。
凌陌感到莫名其妙,见她不说话,他着急去厕所,看了她两眼就走了。
好在难熬的语文课很快结束,初暖回到教室,同桌递给她一袋小饼干表示安慰。
初暖接过来,一口没吃。
气都气饱了。
站了一节课,她又累又困,结果在数学课上睡着了,又被老师叫了起来。
数学老师是个刚毕业的温柔姐姐,她没让初暖罚站,而是给她布置了两页纸的计算题,让她回去做完,明天交上来。
初暖更委屈了。
数学课下课,凌陌又来了一次。
他在教室门口看了半天,才看到初暖的位置,径直走了过来。
“今天上学没迟到。”他说,“你罚站干嘛要怪我?”
初暖心里不高兴,不想理他,头埋在胳膊里,假装睡觉。
同桌帮她解释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凌陌了解后,又说:“这是那个老师的问题,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你的错,你干嘛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