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厌无语。他想着我后来怎么就活成了一个神经病。
可怜又可恨。
明明自己疼得要死,疯狂的向自己身上扎刀子,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赵远舟”皮够了,将他手中的伞递向朱厌,朱厌却不接。“赵远舟”也不急,就那么举着,听朱厌有话要说。
朱厌说,“这两年,我活得很好,没有戾气,没有不烬木,没有记忆,虽然时常也会困惑,但身边总有离仑陪着,有敖因陪着,有小槐树精陪着,还有其他大荒上大大小小的妖陪着。我活成了一个恣意妄为的小妖,睁眼玩,闭眼睡,每天无忧无虑,连修行也不怎么上心,毕竟离仑会渡给我。”
“赵远舟”闻言点头,笑意浸着眼底,即羡慕又妒忌,“那很好。三万四千年,我已经忘记了做小妖时的快活了。并且我自出生就要学着控制戾气,并不怎么恣意。”
朱厌又道,“唯一不顺心的,大约就是离仑总是不准我接触人间的事,他怕我忆起什么来,再生死志。听不得,说不得,去不得。可我哪有那般脆弱。后来又发现实在拗我不过,与其让我偷溜出去,还不如他陪着,于是他也就陪我去了。”
“都说离仑是槐木成精,是木头,可他哪里是木头呢,他从来都知道我的喜好,愿意迁就,愿意让步。他对感情的通透与执着,我并不及他万一。”
“赵远舟”听着,默然垂下眸去,天上没有光,伞面却在他的脸上遮出一片阴影来。遮住了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感情他也曾经得到过,独一无二,只是被他的死志推远,拒之门外。
“有你的死,才有我的生,说到底,我该谢谢你。”
“赵远舟”唇角弯起,牵出一抹笑意,那笑容太苦了,在那样一张精彩绝伦的脸上,实在太过难看。
??
“不客气。”
他的眼底有情绪涌动,那样苦,那样涩,透过那样的目光,仿佛就能看到他那可悲可叹的一生。
“可我就是你啊。说这些,并不是要拿刀子扎你。扎你,无非就是扎我自己。”朱厌想他这次是真的难过了,并不是在演戏。
“我没有经历过你的苦,想来说着轻巧。但我们若合二为一,或许我就懂了。可我还是想说,我们总不该如此脆弱。痛了,就说。难过了,就哭。累了,就歇一歇。你总要先接受自己,才不至于把自己逼死。”
“你若自责,就想办法弥补,因为有一个人,是哪怕连你都放弃了自己,却自始至终从未放弃过你的。”
“为了他,你不要活下去吗?”
“赵远舟”忽然就笑了,那笑容有些释怀,他道,“我想起来了,三万年前,我也是这般的,虽然生为戾气容器,可总觉得还有希望。可后来经历了太多,慢慢的,我就乐观不起来了。见到你,我倒是高兴,就像又见到了最初的自己。如果你能一直这般,就好了。”
朱厌应着,“会的。”
我不会用笑容掩饰伤痛,用玩笑揭过伤疤,我不会把爱意埋藏在心底,嘴上却讲着最恶毒的话。
朱厌抬手去接那把伞。我不会变成你,但我终将成为我。
一柄伞,分开两端,伞的那边,是“赵远舟”看着朱厌,眸色温和,他说,“求你护住离仑,别让他死,也别像我一般伤他。”
朱厌接过伞,“不用你说。”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