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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大火,烧红了长海城的半边天。
滚滚浓烟和肆意飞扬的火舌,吞没了整座贺俯,亦连累了贺俯所在的街巷。
火势起的突然而迅猛,睡梦中的人来不及逃脱,哀嚎声不绝,像地狱,像阴间。
朱厌剔透的瞳孔中映着漫天的红,他迅速掐诀,一字诀破唇而出似有千钧之力,“收!”
火舌应声收了大半,贺俯两侧的宅院在朱厌妖力的控制下火势迅速减弱,被纷纷赶来救火的百姓齐心扑灭。可那贺俯的大火,在短暂的压制后迅速爆燃的更加猛烈,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与一字诀抗衡,烈焰直冲高空,救火的人生生又被逼退了数步。
这火,没得救了。
离仑暗访贺俯至今未归。按说离仑是大荒大妖,法力高深,本不该怕这种普通的人间火,可朱厌直觉这火里有着什么,绝不是人间普通的走水。
此刻,他感受不到离仑的妖力,亦感受不到离仑的存在。脑海里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是漫天的槐枝被烈火吞没,遮天蔽日,每一丝每一缕,都是骨肉被焚毁的声音。
是心脏被狠狠揉碎,泣血悲鸣的声音。
那时的火,与眼前的火,那时的灰烬,与眼前的灰烬,一一重叠。
朱厌发疯般的向火海里冲,顾不得头痛欲裂,顾不得周身尖叫连连,甚至忘记了掐诀,他白衣翻飞,双目赤红,只想冲进火海里去找一个人。
突然一只坚实的手臂挡住了朱厌。
他从火海中来,与朱厌迎面,用怀抱将朱厌揽回了远离火海的地带。他的另一只手里,正拉着亦要往火海中冲的敖因。
正是分毫无伤的离仑。
恍惚中,朱厌掐上离仑手腕,热的。摸上离仑脉搏,跳动的。是活的。
朱厌回过神来,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贺俯中阵法众多,对妖力探查多有隔绝和干扰,害你们担心了。”离仑见到朱厌这般摸样,斥责他们连法术都不施展就往火里冲的话讲不出口,满眼的心疼和歉疚。
敖因眼巴巴看着离仑,豆大的泪珠往下滚,哭花了一张漂亮的脸。
“…没事就好。”
浓烈的情绪哽在心口,几乎让朱厌无法言语。他开口,声音都是涩的,像他衣袖掩盖下的指尖,止不住发抖。脑海中隐匿于角落的记忆一闪即逝,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一处巨大的空洞。
填不满,捂不暖。
说好的同归同亡,却有人先走。
朱厌收整好情绪,火光映在离仑白皙的面庞上。
“卓翼宸和白泽神女可能还在里面。”
如惊雷般,神思归位,朱厌方忆起还有这样一桩要事来。可那贺俯,早已沦为火海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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