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仑看着,脑海里响起文潇那句‘你还是不懂他’,吵的他头疼。
他看不得朱厌这样,堂堂大妖活的如此窝囊,以前如此,现在亦如此,他怒其不争,气的牙痒痒。可朱厌眸子里的落寞,又让他莫名心疼。
离仑阖了目,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没下杀手。”
“按人类的瘦弱之躯,至多躺上十天半个月。”
离仑再次张开眼,正看见朱厌又转过身,大睁着眼睛看着他,满脸诧异。
“现在换我问你了。”
离仑躬身蹲下,和坐着的朱厌一般高,他盯着朱厌的眼睛,要从里面找到答案。
“你介意我杀人,是因为无颜再面对那些你新交的所谓的朋友,还是担心我们观念不一,分道扬镳。”
朱厌没想离仑会这么问,他顿了片刻,如实答道,“我只是觉得,不应该滥杀无辜,妖亦如此,人亦如此。”
“世间有情,有理,不该如此偏激的以武力去决断他人生死。”
离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朱厌敏锐的察觉到了。
朱厌:“……你生气了?”
离仑:“……”
离仑都快郁闷坏了,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找到了赵远舟的一缕神识,复活他,将他一直养在身边,养在大荒,不许他去人间,甚至都不许他接触人间的事物。可是多年小心翼翼,一朝功亏一篑,赵远舟本性如此,悲天悯人,与自己大不相同,大荒是赵远舟的来处,却终究留他不住。两人各有见地,各自坚持,怕还是重走一遍老路。
朱厌眼见离仑脸色阴暗,情急之下把半个糖人塞进了离仑嘴里。
离仑一愣,任由甘甜的蔗糖在口中化开。
“甜不甜?”朱厌颇为小心的盯着离仑,生怕他更炸毛了,毕竟离仑好像并不喜欢人间。“这叫糖人,是人类将蔗糖熬化,可以做成各种花草树木,人鱼鸟兽的样子。”
离仑瞧着朱厌关切的神情,口中的甘甜,竟真的冲淡了方才心头的苦闷。
离仑哼了一声,“人类真是麻烦,吃个糖还要这么费事。”
……
白玖处理完伤患便去找了卓翼宸。卓翼宸正站在缉妖司的庭院里。
“小卓哥,受伤的有十八个人,没人死亡,你别担心。只有几个伤势较重的,需要修养半个月,我好好照顾他们,没准十天也就好了。”
“嗯,辛苦小玖了。”卓翼宸抬手揉了揉白玖的头,垂着眼睛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文潇缓步而至,立在了小卓身侧。
“文潇。”卓翼宸侧头看了看文潇,良久道,“我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卓翼宸这话说的没来由,白玖没听懂,文潇却听懂了。
“你指赵远舟,还是离仑?”
“都有点吧。”
“那好,还是不好?”
半晌,卓翼宸犹豫着应道,“好吧。”
“好。”文潇爽快的附和。
卓翼宸:“……?”
“毕竟这次没有无辜之人惨死。”
“嗯,这倒是。”卓翼宸应了一声。
“但又不好。”文潇大喘气之后,又接了一句。
“……?”卓翼宸耿直的性子都快让文潇绕懵了。
文潇随手一指缉妖司开裂的地面,断裂的房柱,和破碎的屋顶,甜甜一笑,“卓大人若是再不修缮缉妖司,我们那几间屋子,可容不下缉妖司的百余号人呐。”
卓翼宸瞬间皱眉,头好痛,好大一笔银子。
“卓大人,不好了卓大人!”有人匆匆跑了进来。
“什么事?”
“有妖,有妖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