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盯着对方的眼睛,谁都没松口,活像干瞪眼比赛。
最终还是牧粱败下阵来。
见牧粱垂下睫毛,呼出一口气,云思雨忍不住笑了。
“同意啦?”她弯曲着身子,仰着头去追牧粱的眼睛。
牧粱往哪里躲,云思雨就往哪里凑。
最后云思雨的视线被温热挡住了大片视线。
牧粱一个巴掌盖住了云思雨的脸。
“行了,我同意,不要这么看着我。”牧粱喉结上下滚动,眼睛往旁边瞟。
云思雨晃动身子,“嘿嘿,谢谢你的支持。”
言毕,她就蹦跳出了小厨房。
流浪小男孩已经吃完了面,正在偷偷舔着碗底那点蟹黄,见云思雨出现愣了一下马上将碗放下端坐,脏兮兮的脸蛋能看出泛着红。
云思雨心下了然,她坐下后只吃了几口面条,然后装模做样揉了揉肚子,“有点饱了,还有这么多面条,倒掉好浪费。”
碰巧牧粱也出来。
云思雨顺势问道:“牧粱,面条吃不完了怎么办。”
见她狂眨一边眼睛,牧粱拉开椅子,“倒掉可惜,得有人吃掉。”
“你说得对,谁碗里没了给谁。”
云思雨的目光顺着落到了小男孩的碗里。
男孩坐得更直了,舔了舔油光发亮的嘴唇。
“啊,你的碗里没有了,你还想吃吗?”
小男孩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点点头。
“哇,太好了,你简直是光盘战士。”她准备把二人的碗转个位置,但下一秒,牧粱的手挡住了她的手背。
“吃我的,你的那份咬过,男女授受不亲。”
云思雨看着对方一本正经地将自己面前的面条推过去,偏头捂着嘴笑了起来。
“噗哈哈哈,你还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牧粱挑起一边的眉毛,什么话都没说,等着云思雨下文。
“没,没事,”她憋着口气,“男女授受不亲,咳咳,嗯。”
她平静下来,桃花眼里还印着笑。
男孩停下咀嚼的动作,咽下面条,对着牧粱道:“谢,谢谢你先生。”
“吃你的,吃完了有事情和你商量。”
“你不要对小朋友这么凶,”云思雨撅起嘴,转回小男孩那边,“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树,他们都叫我阿树。”
云思雨感到疑惑,却还是先示意他继续吃。
面团本就不多,蟹黄面的分量也比给客人的少一半,男孩很快又吃完了第二碗。
“阿树,你家在哪里?”
阿树想了一会儿,摇摇头,“爸爸走了,和我说要到这边来买东西,我没等到他回家就出来找,后面我回去了,家找不到了。”
头一回听这个小孩说这么多话,云思雨消化了好一会儿。
“你的爸爸,也是人类吗?”
阿树摇头。
“他是兽人,有狗耳朵,头发白色的。”
牧粱的表情凝重起来,云思雨又继续问,“他很老了吗?”
“老是什么意思,爸爸看着比先生毛要灰白,也不高,不能和先生一样提起别人。”
“提起别人?”
牧粱闭着眼睛,及时打断,“你的爸爸可能失踪了,你是这个意思吗?”
“嗯,我觉得他失踪了,所以总是在这边走。”
云思雨咬住下唇,“那你的家为什么找不到了?”
紧接着,贴紧大腿外侧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专属于牧粱的提示铃声。
她抬头看向牧粱,掏出手机,等看清屏幕上内容时禁不住捂住嘴。
牧粱:【没有继承人的兽人会在死后被政府收回土地权,他应该在西郊那片地住过,那边有很多贫困户,都是搭帐篷住,估计是收养他的兽人死后被人把帐篷收走了。】
屏幕熄灭,云思雨久久不能回神。
真相对一个人类小孩来说太残忍了。
看向阿树的眼睛变得湿润,云思雨起身一个人躲进了小厨房。
她想到自己,当初也是被奶奶捡回家的。
那个慈祥的老人总是乐呵呵地捡起瓶子,拿着一背带的瓶子给她换汽水喝。
她小时候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奶奶总是给她买汽水。
现在明白了生活的苦,也明白了,奶奶捡瓶子才能捡了她。
“咚咚咚——”
身后的玻璃传来了响动。
一大一小站在外面,担忧的神色挡不住。
云思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从地上站起来。
打开门,阿树先发制人,“姐姐,先生都和我说了,你想我留下来帮你,你可以给我饭吃直到找到爸爸,是真的吗?”
“嗯。”略带哭腔的鼻音,云思雨吸了吸鼻子。
“阿树,你愿意留下来吗?”
“我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