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似乎也不是打招呼的最佳时刻,时卯从餐桌上垫着的那叠油腻传单中,看到一张皇后区艺术博物馆的展会宣传单,突发奇想想要去外面逛一圈。
两小时后,时卯深深痛恨起了自己的灵机一动和突发奇想。事实上,本来突发奇想就最容易导致一些闹剧。
*
皇后区艺术博物馆是第一届世博会场地,现当代艺术展览中心。
每当周末,总会有周边的学校组织学生来这里进行参观。时卯就这样跟在一队小萝卜头后面晃悠着。
带队老师的声音响亮又柔和,展馆明亮且温度适宜。再配上小学生们叽里呱啦的说话声音,时卯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她找了一个椅子,又开始昏昏欲睡。
她迷迷瞪瞪时,整个场馆明显震动了一下,随即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博物馆还会放这种音乐?”时卯脱口而出,随即就察觉到了不对。
带队老师慌乱起来,但还是有条不紊地组织学生向后撤离。小学生们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鸟,只能亦步亦趋跟在老师身后。
恐怖袭击!
顷刻间,时卯突然意识到她现在是在一个没有禁枪令的城市。更严重点,她是在一个同时允许枪械和超自然的超级英雄存在的城市。
她几乎是从长椅上弹了起来,立刻跟上了刚刚离开展厅的那一队学生。
时卯在出国前做了那么多攻略,可没有一条攻略上写着在繁华城市的博物馆里,遭遇恐怖袭击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
小学生的个子较小,时卯只是奔跑了一会,就看到了他们的身影——这些学生挤在一扇安全门前,标志性的深蓝色校服在一众逃生的人中也是非常醒目的。
“快开门!让我们出去!”
喊叫声伴随着焦急的砸门声,都无法将门打开。涌入的人流一个劲地向前冲,几乎把整个走廊的空气弄得浑浊不堪。
砸门声突然停了,只有后面的人还在不在状况地叫喊着。
聚在安全门前的人突然后退了几步,人群在不明所以的咒骂声中踉跄着向后退了好长一段距离。
时卯被推着不断后退,安全门上的提示灯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好像此时不是在博物馆,而是呆在太平间一样,就连刚刚还有的抱怨和咒骂声也消失了。
人群像是海水退潮一般散去,露出了安全门前面的那一块范围。
几个全副武装的人。他们穿着便于行动的套装,用面具遮着脸,手上捧着一把醒目的枪,挡在安全门前。
似乎是后退的速度没有达到他们想要的,其中一个面具人嚣张地向前走了几步。
倘若不是在现场的话,时卯都会嘲笑这个走路姿态。太愚蠢了!刻意到就好像是在模仿动画片里的反派动作。
但现在时卯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以滑稽的速度一步步向前,用手上的枪托敲击一位还没来得及后退的男人。
这位倒霉的男士身材魁梧,平时应该也爱去健身馆。可现在多半是被当成了“示范”。
他被面具人手中的枪托狠狠敲击在了后脑勺,直接摔倒在了地上,面上不知道撞击到哪里,鲜红的血液慢慢从他的身下蔓延成一摊醒目的不规则形状。
金属敲击人类头骨的闷响声回荡在走廊里,就像是给在场的所有人的后脑勺上甩了一记闷棍。
时卯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血液的味道穿透了浑浊的空气,让她浑身都开始哆嗦了。
直到前面有几个小学生按捺不住的细微哭声响起,她才狠狠吸了一口气,肺难受得几乎要爆炸一样。
完了。
她看着面具人再向前了几步,黑黝黝的枪口向前接着向上抬起——
“碰——”枪响了。
这是威胁。
即使枪并没有射杀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只是击中了天花板,粉尘像是雨一样打在每个人身上,但所有人都不敢再有其他的动作了。
面具人像是驱赶羊群一样把人群赶在走廊的两边,时卯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个走廊竟然可以容纳这么多人。
他们接着让人质们面对着墙壁双手抱头蹲下,并把人质随着携带的背包全都收集到了一起。
他们只是收集了背包,然后站在走廊里巡视,甚至连通讯工具也没有搜掉。
这样看来似乎更加不好了。
时卯因为没有带包,有幸逃过了被搜身的环节,成功保留了自己的手机和财物。
不是为了财物而来,那就是所求更大。
可来博物馆劫持人质这是在干什么,给警方示威,展示武力?训练有序的军队,高级的科技,在这些面具人身上还的投入没准都比在场所有人身上的财物加起来都多了。
那就是来偷艺术品?
时卯很快打消了这个猜测,如果是来盗取艺术品的话,这个动静也是太大了,而且就算成功盗出了,艺术品也很难出手。
那是来行为艺术的?还是为了在纽约反派界留下自己的名字?
早知道就应该把纽约地区所有超级英雄资料都看完再出门了。
时卯开始后悔,这个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为什么逛个博物馆都能遭到绑架啊?甚至这还是她来纽约的第二天。
她安静蹲在地上,恐惧的劲已经过了,她掩耳盗铃地小心打量起了周围的同款倒霉蛋。
时卯瞥到蹲在旁边双手抱头的小学生,震惊地发现小学生的遇到恐怖袭击被劫持的双手抱头姿势都比她标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