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醒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副模样。
一个人坐着，偶尔面容阴冷，像是随时都要拿出一把刀将人杀掉！见到温不弃后又开心不已，十分听话。
温不弃也不明白，到底哪一个才是她。
还是说，她已经疯了。
“姐姐，下雨了。”元珩蹲坐在门口，温不弃正站在她的身旁。
她低头，伸手轻柔着她的脑袋：“你很喜欢瞧雨？”
长州虽然未下过几场雨，但每次一下雨她都会跑到屋檐下看着。
雨落多久，她便能看多久，也是难得一见的露出一丝好像是她的神情。
“我……喜欢瞧雨？”元珩微微歪着脑袋，满眼疑惑。好似也并不知晓自己为何要坐在这里看雨落。
“啊……好像是喜欢……”她又一脸恍然大悟，随即又是一副迷茫的模样。
她似是依旧想不明白此事，最后也只是呆呆说道：“姐姐，饿了。”
“我让人送饭菜来，你想吃什么？”
“烧鸡。”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有些油腻了，你在养伤，要吃些清淡的才行。”
——
“奴婢马上去备吃的。姑娘今日想吃什么？”
“烧鸡。”
“大小姐不是说不能吃这些油腻的吗？”
——
“大小姐说不能吃油腻的……”脑海中好似闪过了谁的话语，元珩也就低喃着重复了一句。
“什么？”一旁的温不弃似是没有听清楚，微微俯身询问。
“姐姐说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她忙说道。
温不弃抿唇，然后又直起了身子：“那给你一只鸡腿。”
“好！”元珩喜笑颜开，合掌一拍，站起来抱住了温不弃。
温不弃比她要高上一些，她微微低头，那唇差点碰到她的鼻尖。
温不弃立刻躲开，谁料一只鸡腿使得她激动不已，被她抱着还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就没站住。
“姐姐真好。”
元珩很喜欢黏着温不弃。
她想着，只要多讨好她，便有许多吃的。再也不用害怕挨饿了。
温不弃想着住在客栈还是有些不太方便，于是租了一个庭院，又雇了一些下人。
既能不用自己亲自去照顾元珩，也能有处地方练武。最重要的，还是她并不想亲自去照顾一个半疯半傻之人。
温不弃练武时，元珩便会坐在树影之下看着她。
她想要讨好温不弃，那就要时刻关注着她。若她有需要，自己是能够及时做到的。
比如递条帕子，递碗茶之类的，又或是捶捶肩，以此来一点点靠近。
温不弃也不会拒绝她的靠近，只是每次说话都冷冷的。
元珩听着害怕，为了不被她打，还不挨饿。就算她不冷不淡的，也都尽力去讨好着。
这日，她依旧坐在地上，身子微晃着，专心致志地看着一直在练剑的温不弃。
只见那一袭红衣，身若游龙，剑法凌厉。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但双瞳之中有些无神，也不知是在看她练剑，还是在发呆。
突然一道凌厉的风来，她只觉脸上有一些疼。温不弃收了剑，她立刻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水，双手捧给了她。
温不弃接过那杯茶一饮而尽，然后朝她伸出手。元珩咧嘴一笑，立刻握住了她的手。
“疼吗？”纤长的手轻抚了她的脸。
“不疼。”她笑着摇头。
“给你上药。”温不弃牵着她回了房。
本想试试她是不是在装疯卖傻，没想到那剑都到了眼前她还不躲。幸好下手不重，只是破了点皮。
温不弃看着她脸上的伤疤，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那疤痕交错，从鼻翼间，又到右脸，很是丑陋。而那道剑气所致的伤口在这疤痕间倒是已经小到看不见了。
“姐姐，我是不是很丑？”
“不丑。”温不弃放下手中的药，淡淡说道。
“那姐姐会不会喜欢我？”她微微歪着脑袋，问道。
温不弃沉默，凤眸微微一抬。
元珩马上垂下了眼眸，她害怕温不弃如此凝视着自己，害怕她下一瞬便会掐死自己。
“我，我……我不敢奢求姐姐喜欢……”右手的断指微颤着，心底一阵惊慌。
良久，只听到温不弃一声轻叹。
余光见到她抬起了手，元珩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挡。而那只手却只是轻轻放在她的脑袋上。
“我有法子，能消了你脸上的伤疤，你信不信？”她的声音好像有了些变化，变得不那么冷清清的。
元珩偷偷抬眸，重重点头道：“我信。”
“但是会疼。”
“我不怕疼。”她使劲摇头。
温不弃起身走到一个木柜前，她在里面翻找着，很快找出一个青色的瓷瓶。
“过来。”她朝元珩道。元珩乖乖将脑袋凑了过去，打开那瓷瓶便能闻到一股薄荷味。
温不弃用食指挖出一点来，涂在她的脸上。
她将那药膏细细晕开，不一会儿，元珩便感觉到脸上的那股凉意慢慢变热了。
“疼吗？”
“有……点热热的。嘶——！疼。”本未觉得，很快这股热气便如火一般炙烤着她的脸。
那股热气又开始变得刺痛起来，就好像许多蚂蚁在脸上啃啊啃啊。又像是被火烧般难受。元珩不停地用手扇着自己的脸，双眸之中顿时含满了泪水。
“过会儿就好了，你不是说不怕疼？”温不弃握着她的手，以防她会将脸上的药给抹掉。
元珩满脸委屈，不敢掉泪，也不敢喊疼了。
温不弃微微抿唇，无奈道：“疼你就喊。”
“不疼……”元珩极力克制着哭意，委屈道。
“给你吹吹。”
温不弃轻轻吹了吹抹着药的伤疤，轻声问道：“还疼吗？”
“不疼啦。”元珩收回了眼泪，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温不弃给的药很好用，用上了七日，这脸上的伤疤比之前淡下了不少。但是那药膏本身没多少，已经用光了。温不弃说等回去再用，元珩开心应下。
细雨依旧连绵不断，这天也已两日未放晴了。
“姐姐？”门外冒出半颗脑袋，温不弃放下手中的笔，招了手示意她进来。
元珩喜滋滋地跑进来，抱着温不弃的手臂，问道：“姐姐在做什么？”
“写信。”温不弃将信折好，放入了信封当中。
她歪着脑袋看向信封，默默念道：“师父……亲启？”
温不弃将那信放在了一边，凤眸微微打量着她。她有时像个孩子，但看上去却很清醒。心中不免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