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绎安被楼上装修声吵醒后,想拿枕头盖住自己,左手在床上扒拉半天,没摸到,手指如针扎般酥酥麻麻的痛,右手臂也传来一阵麻麻的感觉。
他虽然没有起床气,但听觉和知觉都跟他作对,随着而来的烦躁也彻底掩盖了睡意。
他迷糊睁眼看着熟悉但又视野狭窄的天花板,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睡眼惺忪的朝右边看过去,彻底醒了。
这不是他的房间!
胳膊被代宁枕着,还睡得这么香,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乔绎安一脚把人踹开,抽出自己的胳膊活动。
代宁本还在甜蜜的睡梦里畅游,被乔绎安这一脚踹懵了,疼得他彻底清醒。
乔绎安坐起来抱着自己受苦的胳膊:“你怎么睡……”
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房间,又改口道:“我怎么睡你这了?”
代宁没睡好,懒得思考,“昨天游戏打累了,就睡着了。”说完又翻个身接着准备入梦。
乔绎安:“还不赶紧起来收拾,等会叔叔回来你就完了。”
代宁一个激灵,“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不等他回来打个招呼,比起我,他更喜欢你。”
代宁说得倒是事实,他和乔绎安从小一起长大,出于对乔绎安的心疼,代宁爸爸确实会偏袒乔绎安一些。
因为这些袒护,代宁从小没少跟乔绎安打架,跟他爸置气。
乔绎安:“今天不行,我得先走了,家里今天还有事儿。”
代宁:“哟,这会儿知道害怕了。”
乔绎安翻身下床:“我怕过谁!今天季阿姨的侄子过来,我得提前回去,免得落下个不好的印象。”
代宁:“哦~那个转校生,你这么在意形象啊。”
乔绎安一脑子火,隔着被子又踹了两脚,代宁差点连人带被子滚下床。
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按了开机键,没反应,没电了。
手机充上电后,乔绎安起身去洗漱,穿着T恤睡了一个晚上,有点褶皱,头发也是乱蓬蓬的,他没怎么管。
昨天早上出门前季阿姨就通知他今天乔优回家,让他考完试提早回家。
放假前的最后一场考试,涉及到下学期的分班情况,流动性的年级分班是六中常态,念及这是最后在一个班级的情谊,大家考完试去吃饭唱K。
疯玩起来就忘了时间,兴致上头,结束后他连人带书包去了代宁家里。
游戏一玩起来什么事情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再想起来已经是现在。
他在家是不允许打游戏的,虽然没人管,可管一次的威力也不小,只要是涉及到让乔优不满意的东西,通通二话不说扫地出门。
对此,乔绎安看上了代宁给自己打造的电竞房,每个配置都是乔绎安精心挑选的。
自打这个房间装修好,乔绎安光顾的次数比它的主人还多。
他倒也不害怕夜不归宿被斥责,毕竟乔优没管过他,只是不想让乔优逮住机会借机给他一顿没营养的说教。
相较于乔优回家这件事,让他更为期待的是季阿姨的侄子——今日到访的客人。
乔绎安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唯一的记忆就是这个人是他小时候,季阿姨常挂在嘴边的男孩,他也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连名字都记不住。
还有就是这人成绩好,听话懂事。
他最讨厌懂事的人。
从代宁家出来,清晨的凉风吹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照常说七月份是羊城最热的时候,可最近几个月断断续续下了几场绵绵细雨。清早拂晓的天空雾蒙蒙一片,空气中都带着湿气,风一吹,忍不住让人冻的汗毛直立。
乔绎安穿了件短袖,冻得他牙齿打颤,一阵风吹来,实在是受不住冻的他打算转身回去顺一件外套。
可他在衣服上面及其洁癖,从不穿别人的衣服,即便是从小玩到大的代宁也不行。
心里苦苦做了番挣扎,最终还是咬牙迎着冷风继续朝小区门口走。
出了小区,随手拦了辆计程车,车里温度暖和,没一会儿,困意袭来,他又开始睡起了回笼觉。
一路上睡得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乔绎安做了一场噩梦。
他淋着大雨湿漉漉地跑回家,刚进门,站在玄关处,鞋还没来得及换,客厅里站着一个黑影,背对着他。
客厅没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泛白的银光打在那人身上,半明半暗,莫名添了几分诡异和阴冷。
黑影转过身朝他走来,一步一步走得缓慢,但目标明确,朝他来的。
乔绎安脑子空白,慌乱地抄起墙上挂的雨伞朝那人扔去,没砸准,黑影依旧不紧不慢地朝这里移动。
风声透过窗户缝隙挤进来,狂风卷起窗帘,大幅度地起伏着,身后的门重重合上,弹扣的声音在雨中惊悸而起。
乔绎安慌乱地伸手开灯想要看清那人模样,手腕被人从身后抓住,冰凉的触感吓得他失了神,甚至连没有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心脏越来越沉,背后冷汗直冒,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额前的冷汗和雨水将额发濡湿,一撮一撮的额发垂下。
眼前一黑,冰凉的触感贴在眼皮上,眼睛被手心蒙住。
被握住的手腕略微松动,耳后听到少年沉稳,如风过境般清润温柔的声音:“别怕。”
“…哥”
“…帅哥”
心惊胆战的噩梦在司机师傅的叫喊中回归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