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啊,就是看感觉,你就去摸索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然后再啪一下,金光就有啦。”
谢惊春撑头望着姜眠鹤手里蓝黄的符箓火焰,叹了口气。
感觉感觉,她一点感觉没有。
听竹林。
“你当初真的是靠这个学会太龙剑法的?”
路植晏放下环在胸前的手,逆着夕阳,说道:“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地呢喃:“他教的。”
谢惊春已经听了十夜了,为何感觉并没什么用。
看她不情不愿的模样,路植晏一甩手上的落叶:“你心不静,烦心事都写在脸上了,如此,今日便不宜听。”
“哎,这几日惜慈师姐又教了一式和符法,我这……连这基本功都还未学会。”
谢惊春环胸丧气地靠在竹竿上,将脚底下的竹叶踢来踢去,她想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不行,还得继续。”
***
“谢惊春,大笨猪,练万遍,剑不出。”
李岁寒现在不仅自己一个人单独嘲笑谢惊春,还伙同其他那些不超过十岁的小孩一起围着她唱自编的歌谣。惹得旁边的人哄堂大笑。
Ciao!!!
“李岁寒!!!”谢惊春一把拽起胖小孩的后领,本想给他甩出去,却发现小孩太胖了,她根本拎不动。
原著中只是说他多爱黏着姜眠鹤,多么的圆滚滚,肉嘟嘟,如今看来,就是个烦人精!
“我打死你个龟孙!李岁寒,你信不信我告诉你父母,说你没礼貌!不懂得尊重他人!”
此话一出,谢惊春倒没想到会让空气凝固。
她环视一圈,发现刚才和他一起嘲笑自己的小孩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你……”
“我讨厌你。”李岁寒抬头,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说出这几个字。
什么情况?
“你……你讨厌就讨厌呗,讨厌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蛮荒,你还得往后稍稍。况且,我还讨厌你呢,彼此彼此。”
李岁寒无言以对,气鼓鼓地咬着嘴唇,一跺脚跑走了。
哼!跑就跑呗,我才不会因为被小孩讨厌而伤心呢。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刺不进去呢?难道说,自己真的这么菜?
谢惊春扶着大腿,不停地喘着气,好像只有这样,身上的疼痛才会缓解。捏紧裙子的右手抖成筛糠,她咬牙切齿,心中难免愤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连最简单的东西都学不会。
好不容易觉得自己好像有一丝丝的长进,被这臭小孩一搅和,又觉烦闷无比。
树叶沙沙,身后一枫叶随风飘落。她未回头,直接在它落地前一脚跺上去,脆沙沙的响声让人稍解怒意。
来到听竹林,她对着空气便是乱砍一通,将地面厚厚的叶层翻个底朝天。
“这是什么?”
“蒙上。”
谢惊春蒙上白布,将金樽放在腿上,坐下来开始聆听安静。
风声喧嚣。
可她的发丝也只微微翕动,轻轻地刮在耳边,痒痒的。
落叶落了她一身,特别是头上,像是从地里滚过来。
她似乎……静了些,若是昨天,她早已经将这些落叶抖落干净了。
路植晏睁眼又立刻闭目,捏着叶柄转来转去,想起自己曾经聆听的过程。
从一开始的无法理解到追寻一片叶的踪迹。他想要找到一片叶,从它掉落伊始,他的耳畔都能感受到它的方向。
可是稍微一点风,就会让许多竹叶簌簌而下,让他再难寻那一片落叶的声音。或许,它已经落地。
听,它要落了,它开始落了,在左边,在右边,它马上要落地了。
一——
二——
三——
拔剑!
“铮!”的一声,冷光乍现,初晨月色映照剑面,闪过蒙眼的白布。不过一瞬,竹叶即断,剑锋掠过凛冽的空气,随后“哐啷”——
金樽,入鞘。
谢惊春单手支在地上,疯狂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下看起来不过几秒,却是她屏气许久的结果。
路植晏停了转叶柄的动作,静静地看着她。
干咽了几口,待气息稳定后,她问道:“我可以,揭开白布了吗?”
“可以。”
谢惊春揭开白布,东方的第一缕曙光正穿越万里,照在她的脸上。
天快亮了。
她满身落叶,呆呆地望着微光。
自己居然从昨天傍晚一直坐到了今天早晨,可她并没有觉得时间很长。她只是一直在找,一直在找,在找那样的一片落叶……
路植晏的大拇指轻轻一挑,手中铜钱便飞了起来。
两道拔剑声同时响起——
金樽对长吟,剑尖抵住,擦出一丝火花,将铜钱悬在在半空中。
“我靠……芜湖~~~!”
谢惊春瞪大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多谢路老师指教!!!”
爽呆了,终于体会到成功的味道了。
“路老师路老师,我三日学成,算不算快的?”
“还行。”
“那你当初学了多久?
路植晏低头看着她激动的面庞,顿了许久,淡淡道:“一个时辰。”
…………好吧好吧,读书时也见识过不少大佬天天睡觉打游戏但人家就是成绩好,照样甩你几条街。
“路二公子帮了我这么大忙,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谢惊春的地方,你吱一声,我必亲至。”
谢惊春想了想:“要不等到什么时候下当阳,我请你吃饭?”
本以为路植晏会拒绝,可是没想到他一挑眉,语气轻佻:“可以啊。不过,不用等到什么时候,直接三日后便可。”
“三日后?那不行,我每天都很重要,落了一天的课业都没时间找补。”
“谢大小姐,你不是想要让我做你的老师?我难道不能考验你一番?”
嗯?
谢惊春压抑着怀疑的喜悦:“那你说三日后去哪儿?”
路植晏将铜钱在各个指缝中转来转去,勾起唇角:
“此去除妖,凌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