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魏辛游有资格讨厌陈唤,这是他的个人主观意识,但他没资格评判他。
无论陈唤有没有远超于他的家世,此人都不会过得不好。
他俩真是差得太多,而魏辛游从来没意识到。
与陈唤相比,他才更像一个拉不下脸面,却觉得自己从小得到精英教育,长大后也必须拥有最好一切的自私鬼。
起码陈唤会用钱砸人,他的理直气壮永远都有前提,而不是高高在上不痛不痒的指责。
那些既得利益者与他是金钱交易,没办法说谁真亏了。
但魏辛游是觉得什么事情自己只要请人就能办好,别人就应该为他无私奉献,而他生来就要稳坐钓鱼台。
实力是有的,但陈细酌挺讨厌这种假模假样的绅士风度。
猎者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主要为的是窥探到猎物真正的需求,谋而不动,发而即中。
这也是陈唤教过她的。
魏辛游大概永远都低不下这种头。
多说无益,好歹也算是她的甲方,陈细酌笑笑。
“所有的资料我这里不会有备份也不会被外传,这点魏总可以放心,那天晚上我会如约,在此之后,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
而后起身,同他体面地作了结束:“合作愉快。”
那杯浓茶被放在旁边,她喝了一口就没再动过。
话已至此,魏辛游也不多作纠缠,点头,看向她手边凉透了的茶,只是一小盅,她都没喝完。
看来是不喜欢喝茶。
他也起身,拿起公文包:“我正好也要去公司,你去哪我送你。”
陈细酌刚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陈唤的车,但她总觉得陈唤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没什么他干不出来的事。
婉言拒绝不成,魏辛游还是同她一起下了楼。
嗯。
她知道为什么没看见陈唤了,这人开了辆她没见过的车。
不,见过的,在车库里。
陈唤的新欢。
柯尼赛格Jesko Attack被他换了颜色,从贼帅的红变成了……类屎壳郎绿?
毕竟她不是学美术的,此时眼前唯一能够精准捕捉的想法,大概就是他太会折腾。
魏辛游显然对陈唤这样张狂的行事作风习惯了,但不少人回头围观Jesko的视线还是让他感到不适。
陈细酌眯着眼,总觉得这个绿色另有深意。
陈唤喜欢各种各样鲜艳的车衣,但他本人倒是衣品很好,稳稳的潮男,最常穿的就是五彩斑斓的黑。
此人一向不碰鲜亮色,陈细酌之前问过,他说觉得装。
她默默腹诽还跟沈清茶讨论过,这才是顶级装逼怪啊,装而不自知,信念感强大。
这回居然换了件十分英伦的卡其色衬衫,很适合他,只要他不开口,风度不比魏辛游差。
显然这骚包回去不仅换了辆车,还特意抓了头发。
看起来特正,彬彬有礼的那种正。
陈细酌一时看愣了。
果然,这个毫无人格魅力,最擅长招人厌的狗东西,能让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缘由……就是他这张脸吧。
嗯,还有技术。
没人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魏辛游先打了招呼,陈唤点头,勾着陈细酌就把她带上车。
难得的,这次她并没在魏辛游面前与陈唤刻意保持距离。
陈细酌也分外平静,果然跟她猜的一样。
具体内情不一定,但陈唤早就知道她跟魏辛游的真正关系。
那这人先前在跟她装什么装!
陈唤凑过来给她系了安全带,陈细酌的注意力在他脸上。
他突然变得好会装,真一点都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突然车窗被降下,有风吹进来,陈唤忽然抓上她脖子,凑过来跟她几乎要贴在一起。
陈细酌:“你……”
他没亲过来,在最后的瞬间让陈细酌被迫与他贴着脸,而后扭着她看向窗外。
陈细酌头皮发麻,被迫与魏辛游对视。
“乖乖,不跟你未婚夫打个招呼再走么。”
陈唤的声音不大不小,脸上笑容绽放。
明明是他坐在跑车里,魏辛游站在台阶上垂眸看着,他却一点也没有被居高临下之感。
语气平淡,却盛气凌人的要死。
陈细酌无言,让她体面地跟自己的甲方作个结束能死吗。
手下暗暗跟他较劲,但安全带被陈唤有预谋地系上,人在魏辛游的注视下被他扣着。
陈细酌无法强硬动弹,副驾驶就这么大位置,整个人彻底被他掌控在手里。
这一幕……任谁都无法忍受。
即使陈细酌并没有跟他有实质关系。
魏辛游开了口,第一次直呼其名地叫他。
“陈唤。”
陈唤笑容不变,却没开口。
他缓慢松开了钳制陈细酌的手,还顺着在她脖颈后揉了一把。
这是他的回应……更像挑衅。
魏辛游镜片后的视线快要藏不住愤怒。
“陈唤。”
与此同时陈细酌开了口,她没去看魏辛游。
才被陈唤松开,她的手就放在了安全带卡扣上。
“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