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华一下没了理由抢过那人参,停止挣扎,盯着齐安不知道在算计些什么。
“娘,我怕。”
白尔若抱住孙宁,冲赵丽华撅嘴,这个抢她东西的婶婶一点都不好。
在下山途中看见了这人参,椭圆的叶片跟小鸡的脚一样,她爷爷可跟她念叨过,是好东西。
刚用手刨开堆积的树叶,齐安也用铁锹来帮忙。
赵丽华原还不在意,以为小孩贪玩,好挖泥巴,一看到那根须,抢着刨出来。
“当然是给娘吃的,这人参可是好东西,我也出力了,就不能分点?”
话是这样说,那紧握的双手,起伏的胸脯,她并不服气。
“成啊,挑根须,好给你自个养养身子不是。”
齐安原本同刘老太针尖对麦芒的样子恢复,明嘲暗讽,招呼着白安国一家离开。
边月啧啧称奇,还得是王家屯的风水养人,再过些日子,林支竹不会也变成这样了吧。
刘婶见怪不怪,她是亲眼看着人被磋磨,又立起来的。
“你才生不出儿子!”
赵丽华像是被戳中心事一样,快步上前,趁齐安不注意,把人推了个趔趄。
要像之前瘦弱的样子,她肯定摔地上,有个好歹了。
“铛——”
“诶诶诶,好好说话啊,咋动手了,都一家人,干起来,不是给别人看笑话!”
王添禄手里的锣一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我看你们才是想把我当个笑话!”
赵丽华连带着王添禄也看不惯了,跑过去,伸手想把人推走。
[这人咋疯了?]
[谁说了?]
边月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盯上了。
赵丽华发起疯来,把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婶子们吓跑。
“啧,我就说迟早有天人得疯。”
刘婶身上的味道散去,在边月身边感慨。
“看啥啊,你是不知道,那赵丽华跟齐安过得也没差,生的全是女儿,被刘老太婆溺死的,送走的,不知道有多少个。要搁我,早跟人发疯了,敢动我孩子!”
“她憋着,老实做着事,你嫁过来,第一个就生了儿子,憋着,齐安嫁过来,生了女儿,日子比她好过,憋着,这不就憋坏了。”
“咔嚓咔嚓-”
“这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听说刘建伟还想让人生个儿子呢。”
刘婶说着,没多少同情,路都是自己走的,还能怪她们头上。
“你说她离王婶这么近,咋不恨王婶呢?还不是瞅我跟齐安看着老实。”
边月拍着瘪嘴的闫妍,看得明白。
两人都是常年孤儿寡母在家,男人还老实寄钱回来。
[生不出女儿又不是她的错,还不是怪那个刘建伟。]
[这还能把人逼疯啊?]
[时代的限制吧,现在都还有这样的人。]
王添禄手里的棒槌挥舞,驱赶着人,他个老骨头架子,真不会被这疯婆子给干碎了吧。
齐安想把人抓住,却进不了身。
“我说你咋还不回来吃饭,敢情跟别人打得正欢啊?”
王婶一把揪住赵丽华扑腾的手,把人扯开。
王添禄跟看见从天而降的救星一样,躲在王婶后头,松了口气。
“谁管得着你啊,爱咋滴咋滴,别到外头说是我们王家屯的就是!”
“呸-”
“啥事不管的村长,你刘招娣又好到哪里去了,被送给别人当童养媳!”
“齐安手里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钱,自己过得潇洒,我去公社里给你举报了!”
“哈,边月,你男人没了,看你能得意多久!”
赵丽华恶狠狠地扫视过每一个人,孙宁眼疾手快捂住自家女儿的头,都能给孩子吓得做噩梦了。
[嗯?这是真不准备在村里混了?]
[好敢说,但是除了村长她俩的,其余都不对啊!]
她发觉在场除了白安国一家,没了更多听众,扯着嗓子准备大喊。
刘婶掏出一张手绢,把人嘴堵住了。
“白瞎了我这帕子,嫁妆呢,后头得丢了。”
刘家左等右等,硬是没等到白安国一家,赶着过来看见这幕。
“村长,俺媳妇咋了,也不能给人这样搞啊!”
刘建伟搓搓手,上前打着商量。
“你媳妇刚不知道咋了,乱糟糟说一堆,还准备上手打人哩!”
刘婶认真说道。
“诶呦,那我们赶紧给人带回屋里养着,白同志,去家里吃个饭呗!”
刘建宏跟旁边的兄弟使了眼色,架着人就要离开。
“不用了,我们还赶着回孩子姥家,好好把人看着吧。”
一家子就这样离开。
“嫂子/弟妹,快给人劝劝啊!”
“人要走,难不成我还强拉着啊?人姑娘差点给二嫂欺负哭了!”
赵丽华嘴里的手绢被抽出,“都是贱人,我的人参,你们都滚!”
“你们好日子都到头了!”
刘家兄弟互相看看,这颠三倒四的,人还真疯了。
边月看着被拖走的赵丽华,不断转头想对着人狠狠地骂,又被塞上手绢,伊伊呜呜,听不清。
王婶领着王添禄和齐安回家,刘婶活动蹲麻了的腿脚,可惜自己的手绢。
“喀嚓-”
粉亮的苹果被咬下,传出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