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洋盘坐在炕上,头埋得很低,听见动静才抬头,嘴里都包不下了,还在使劲塞,腮帮子跟他也是享福了。
“唔,好…吃!”
在嘴活动的间隙,艰难出声。
[后面呢,说词啊!]
[好强的饭张力!]
[不敢想象这一口炫进嘴里,我是一个多么眼光活泼开朗的小女孩!]
[胆小鬼!我已经吃上外卖了,嘻嘻。]
一盘白嫩嫩的饺子正冒着热气,逐渐模糊窗户上的玻璃,外面风再大,再冷,这里是家,能遮风避雨的家。
边月直接咬下,滚烫的汁水在嘴里迸发,面皮筋道厚实,麦香味浓郁,酸菜的脆,肉馅的饱满多汁,不用沾什么调料,反而有了一种朴实的美满。
只不过这个猪肉似乎少了点油脂,面粉不如自个种的香,都不影响边月一口一个,瞬间解决完一大半。
再端两碗撒了葱花的饺子汤,顺顺差点噎到的嗓子,胃被熨帖,在这个冷天暖暖的。
吃到最后,拌上之前做的红油辣子,干拌饺子,又是另一番滋味。
[你们怎么知道我吃了玉米猪肉馅的煎饺?(图片)]
[自己剁馅和面,就差养猪了,真好吃!]
[快来人给上面两个叉出去!]
“嗝——”
两人一起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边月让撑得不行的闫洋去收拾消化一下,自己喂完孩子,开始扶着闫妍尝试在炕上走几步,目前还有些困难,两三步就腿一软跪炕上了。
“扑通-”
外面是真有人跪倒在地上了。
吃瓜群众瞬间到位,透过不算光亮的窗户玻璃,黑糊糊看不见,转头抱着孩子到门口,透过缝隙看外面。
一个男的从地上艰难爬起来,后面是熟悉的林支竹与冯悦。
“今天非得好好讲讲,我们是新来的知青,也不是任你们欺负的!”
声音并不算大,周围的婶子耳朵灵得很,这怕是要不了多久又传遍整个村子了。
跟赶羊似的,被推到更远的地方,一直到消失,看不见人影。
冯知青是如何能打,昨天参与的人谁不是看得一清二楚,哪个没长眼睛的还敢去惹,都老实在家看着。
吃饱了有些犯困了,抱着孩子轻拍,眼皮就那么一搭一搭地打架,逐渐躺倒在炕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变得黑沉,活动活动被压麻的手臂,边月给闫妍喂完,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这土豆不放油咋炒啊?]
早上剩的洋芋扒了皮,放锅里炕,没放一滴油,神奇变得金黄焦脆,在狭小的屋里分外香。
边月撒了点盐和花椒面调味,准备喊人吃饭。
闫洋出去鬼混回来,后面还跟了个人。
“婶子,林知青让我端过来的。”
冯悦手里满满一碗,鸡肉的鲜味随着蒸汽进入空中,灵敏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看着哈喇子都要流到地上的儿子,边月忍不住拍了一下,没出息的家伙。
倒进自家碗里,拉着要回去的人,硬塞了不少今天新包的饺子,人情来往,大家才能处得更久。
“都婶子自己包的,这乡里乡亲的,有来有往,昨天也要谢谢你,林知青脚还好吧,让她少出去溜达!”
拍了拍头,想起来什么似的,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又往人兜里塞了两颗奶糖,不容分说地推出去了。
“也就尝个甜味,压压惊啊!”
都是隔大老远跑这地方来,年轻的小姑娘还有点盼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城了,能少吃点苦头也是好的,日子总是磋磨人的。
临出锅前撒上一把鲜嫩的葱花,炕土豆子的香味更甚。
边月给自己铲了一碗,咬了一口焦香的土豆,又尝了一块软嫩多汁的鸡肉,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问题忘了问。
一碗里,鸡肉并不算多,另外都是些晒的干货,应当是从王添寿家换的,他家一向收拾得干净,与鸡肉长时间炖煮,充分吸收了汤汁精华的榛蘑,是鲜中之仙。
“咔嚓-”
枣子大的土豆子,皮脆得直播间的观众都能清晰听见。
椒盐粘在每一个土豆的表面,葱花嫩的还能吃出点甜味。
“你中午吃了三十来个饺子,现在还饿啊?”
边月看对面的闫洋吃得一身起劲,不由得发出疑问,她吃完一碗,咀嚼的速度就慢下来了。
“唔,肉香,饱了也吃的下!”
“炕洋芋也好吃!洋芋咋做都好吃!”
这就开始长身体了?
边月皱眉想到,那粮食可不够吃的了。
“你嫩个喜欢洋芋,到时候给你送你姥那边高山上去养着呗,不缺你吃!”
想起小时候被打趣的话,同闫洋开玩笑。
锅里二十来个小土豆,竟是被全吃完了。
[晚上我也吃小鸡炖蘑菇!]
[这样跟孩子说,不太好吧?]
[我只能吃香菇炖鸡面了,难过。]
[高山上的土豆确实好吃,又甜又软糯!]
[加肠加蛋加青菜,不能亏待了胃!]
[但是会亏待了我的钱包QAQ]
把剩下半碗汤放厨房拿竹筐罩起来,边月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明早还能下个面配着吃。
洗漱完躺在温暖的炕上,精神得很,翻来覆去把去外面野了一下午的闫洋都吵醒了。
就说有什么忘掉了,这鸡怎么要回来的,怎么没人通知她呢?
现在跟身上有跳蚤似的,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