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穿的时间线有点特殊,不是在原书剧情上,而是在离主线剧情十万八千里的延长线上。
大量的记忆信息像海潮一般涌进他的脑海里。
或许是他白天对苏师兄的印象太过深刻,苏师兄那见之忘俗仙人一般清冷的气质令他过目不忘,所以原书故事他都不怎么在意,反而是与苏师兄有关的一切他都记的格外清楚。
甚至在他的梦里,小说中的苏蕴之都有了脸。
“苏蕴之……”
萦绕在舌尖的名字徘徊往复。
他低头看了眼心脏处,微微呼出一口气,梦里苏师兄的章节有点小虐,看的他身体里都有些发疼。
他下床摸黑走到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隔夜水,咕嘟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坐在桌边,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苏师兄惨啊。
他想,这么温和善良的人,怎么会被骗到这种地步。
想着想着,肚子饿了。
姜雪朝还是个肉体凡胎,没有习得辟谷之术,又做了那么复杂的梦,消化了那么多的记忆信息,怎么想都应该弄点吃的来犒劳自己。
他这一觉睡的早醒的也早。
丑时末,正是月黑风高夜深人静,屋外整个院子除了些虫鸣都静悄悄的。
远处不时也有鸟兽叫声。
白日里姜雪朝就在四下里转过,知道西边墙角破了一块,最方便他翻出去。
墙外就是郁郁葱葱的山林。
这对从小就在村子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姜雪朝不能更友好。
不一会儿,他就打到了一只在树枝上休息的野鸡,顺着林间水流声找到水源处,手法熟练的把抓到的猎物简单处理干净。
再寻一处空地,用附近捡来的枯枝在溪边搭起架子,拿火折子点了枯叶升起火来。
野鸡拿匕首划上几道口子串在长树枝上,横在架子上烤到七成熟,撒上椒盐入味,再来回翻转至熟透滴油,火堆噼里啪啦,熟食香气阵阵直扑入鼻,诱人垂涎。
姜雪朝拿起树枝闻了闻上面的烤野鸡,暗赞一声,也不怕烫,用另一只手扯了一条野鸡腿啃起来。
刚啃两口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质问声。
“你在做什么?”
虽是质问,但语气极淡,也不是很严厉,比起指责,更像是不明白的意思。
姜雪朝身子一僵,手一抖,差点把鸡腿掉在地上。
他扭头抬眼望去。
阴云散开,露出一弯冷月,清泠泠的照在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这里的人身上。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看了多久,亦或者是刚刚才来。
树影婆娑,半遮住了他的脸。
月光下的苏师兄更显长身玉立,月色映得他好像多了一层朦胧的美,发梢在夜风里轻轻飘动,靛蓝素袍也更显古雅。
他就那么站着,仿佛和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一开口,惊醒了一山静谧。
姜雪朝看见他,怔愣过后,总是高兴的。
梦里的记忆让他对这位苏师兄了解颇多,虽不能与人言,只能压在心底化成秘密,但却让他对他多出一分自愿的亲近。
“吃东西啊,”姜雪朝回答的理所当然,“师兄要来点吗?”
师兄叫的也很顺口。
看着少年脸上殷殷真诚的笑,苏蕴之静默了片刻。
“我手艺不错的,师兄尝尝?”姜雪朝又招呼了一声,语气更热情了些。
“明禾没给你发辟谷丹吗?”苏蕴之并不过去,站在原地不解的问。
明禾是那位内门童子的名字。
而每一个被分到铸剑峰的新弟子按例都会先发放一个月的辟谷丹,以保证在他们学会辟谷之术前不会饿死。
姜雪朝露出了为难的苦笑,“发了,只是我还不习惯吃那东西,没想起来。”
真心话是,辟谷丹哪有野味儿好吃?
“太重口腹之欲对修行没有好处。”苏蕴之想想,还是尽到了作为铸剑峰大师兄的责任,提醒了一句。
“多谢师兄告诫,我会尽快适应的。”姜雪朝很是认真的回答。
苏蕴之淡淡点了个头,打算离开。
他方才炼完了一柄宝器,察觉这边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是新来的师弟半夜饿了在烤野鸡。
提醒一声,只是出于同门之宜,至于对方是不是口是心非,阴奉阳违,是不是真心想在山上修炼,在他眼里都不重要。
铸剑峰自有锋剑峰的规矩,时间到了,达不到要求的人自然会被退回去。
“那个——”
少年人的声音响起,苏蕴之驻足回首,看见他一手持着烧鸡棍一手持着啃了两口的残缺鸡腿,很是期待的看着自己。
“师兄若无睡意,来都来了,不多坐会儿吗?”
少年冲他一笑,如夜雾朝露,又像仙桃林里千年一熟的水蜜桃。
苏蕴之眸底淡淡微光淌过,只沉吟数息,便抬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