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方圆百里内十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少年人,只要在山下七星镇的测灵台测出有灵根,交足十两银子报名便可参加。
有一定基础的散修报名年龄最大可以放宽至百岁。
七星镇的测灵台是七星宗的测灵石简易复刻版,测不出具体的灵根属性,只能测出此人是否有灵根。
有灵根才能报名。
姜家村适龄的少年都被村长拉去测了灵根,测一次十文钱,十五人就是一百五十文钱。
结果也是邪门,只有年纪卡在年龄线上的姜雪朝一个人测出了灵根。
“全村的希望啊,”村长又是唏嘘又是感慨,“果然还是雪娃子和仙有缘。”
十两的报名费由村长作主经全村人的同意,从姜家村的公费里出。
离开的那天,全村老少都到村口送行。
村长拍了拍姜雪朝的肩膀:“放心吧,就算咱入宗海选选不上,你也能留在外门,咱们姜家村虽然在内门没人,但外门有人,你三叔会照应你的。”
村长嘴里的你三叔其实就是村长的三弟,二十年前测出微弱的灵根就跑去七星宗当了外门弟子,如今已经混成了外门执事。
姜雪朝看着怀里的包裹,再看看村长,方瞎子,还有姜家村的其他人,心里明白他已经不能继续留在姜家村了。
上山虽然不是出自他本心,但对他而言,确实也算一条出路。
他坐上姜根叔的驴车,露齿一笑,朝看上去依依不舍又如释重负的众纠结村人挥了挥手。
“大家保重,我走了!”
等驴车消失在远处,看不见人影后,村长的小儿子抓了抓村长的衣角。
“爹,我也想上山。”
“你上什么山,那山一上,山上山下就是两个世界,你这辈子就见不到爹娘了。”
灵根都没有的人,注定与仙无缘。
*
与仙有缘的姜雪朝这一路可谓顺风顺水如有神助。
在外人看来困难百倍的入宗海选,对姜雪朝而言,轻松的有点不正常。
他穿着压箱底的粗布白袍,糊里糊涂的通过了登山梯、诚心石和问仙台,顺利的成了七星宗的内门弟子。
现场来的主考官们都觉得姜雪朝资质很好,表现的也可圈可点,虽然十九岁在同期的这批入选生中算年龄最大的,但架不住他还有张引人注目的脸。
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七星宗近百年来收的弟子大多资质平平,很久没收过长相和姿质同时出众的弟子了。
如果把此子收入自己峰下,想必不出多少时日,就能收获一枚优秀得力的弟子。
正因为如此,在姜雪朝去哪个峰的问题上,几位主考官有了争议。
几番争执兼商讨,最后根据姜雪朝五行灵根以金为主的硬条件,把他分派到了铸剑峰,直接划入了今天唯一没亲身前来的铸剑峰门下。
姜雪朝对此不以为意。
来都来了,入哪座峰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手持通行令牌的姜雪朝沿着登山路一步一步向上爬,本着初来乍到,还是老实一点的想法,一边乖乖听着引路童子的交代一边欣赏周围风景。
“到了,就是这里。”童子伸手一引,“这里便是铸剑峰的主院,师兄已经是内门弟子,进了里面自然另有接引,我等却不方便进去了。”
“多谢。”姜雪朝客气的道了一声谢。
抬头看了看,只见铸剑峰主院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书着两个粗犷大字——
打铁。
好家伙,用他十九年的人生阅历也能看出,这铸剑峰的峰主是个性格狂放的莽人。
姜雪朝挠了下头,举步踏了进去。
院里很宽敞,除了中间有广场,三面都有殿宇,主殿殿门紧闭,只有东西两边的侧殿开着大门。
有铸器声,却不令人心烦意恼,反而有种奇妙的金石撞击的韵律之声,引人忍不住想驻足观看。
姜雪朝没见到接引的弟子,停在原地顿了顿,循着本心朝铸器声处走了过去。
铸器声还在东侧殿后头,进了大门,再往里走,里面另有小院。
小院的尽头才是铸器声真正传出之地。
但姜雪朝再想往里走,就走不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铸剑峰?”
伴着淡淡的质问,姜雪朝眼前一花,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长发如瀑,一袭靛蓝素袍,身姿挺拔,眉目疏朗,气质清冷,仿佛深潭般的眼睛里,似有光芒微微闪动,一晃眼又沉静的似乎止住了时间。
他负手站在那里,看向姜雪朝,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雅致。
只有定睛仔细看过去,才能在他的眉梢眼底看出一分疑惑,那疑惑太过浅淡,像深潭底的流波,几不可见。
在山下二十里外靠着拳头和美貌称霸了十里八村的姜雪朝生平头一次,体验了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呆怔怔的看着对面那人,想说点什么,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中浮起一道念头。
瞎子叔说的对,他命中注定要遇仙。